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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最后的碎片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1725 2026-06-04 13:41:29

斐济军事医院的病房不大,空调开得太低,姜念把厉砚清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厉砚清靠在床头,左手缠着绷带放在枕头上,右手拿着手机在看新闻——源头成员被捕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媒体用的都是“国际刑警联合行动”这种说法,没人提到姜念。

笔记本电脑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屏幕亮着,周文昌的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十七。

“销毁程序正在运行。”周文昌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那种合成音特有的平静,“扫描范围包括全球所有已知服务器、云端备份、个人电脑、移动存储设备。只要是与穿越机器相关的文件——源代码、设计图、实验数据、理论推导——全部删除。”

乔星的声音插进来,带着敲键盘的哒哒声:“我在同步验证。源头的服务器已经清空了,方明在柬埔寨的服务器也是。韩松柏的遗留资料之前被你带回来的那批,我已经确认全部销毁。”

“林素心的笔记扫描件呢?”姜念问。

“删了。”乔星说,“连同她笔记本里的所有草稿。周文昌的程序连备份的备份都找出来清了,说实话我有点佩服这小子。”

周文昌的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二十三。

厉砚清把手机放下,偏头看姜念:“你昨晚没睡?”

“睡了。”姜念说,但她说谎了。她昨晚一直坐在床边,盯着进度条,每隔半小时刷新一次,怕它卡住或者报错。

“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的。”

“那是晒的。岛上太阳大。”

厉砚清看了她两秒,没拆穿。

王队长的电话在三小时后打过来的,正好赶上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姜念头疼得厉害,揉着太阳穴接起来。

“小姜,国际刑警那边来消息了。”王队长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明显松了口气,“源头五百亿美金的账户全部冻结。他们说程序走得很快,因为你之前给的那些密钥,赶在倒计时结束前四小时完成了所有操作。”

“钱呢?”

“冻结了。后续会用来赔偿受害者家属,还有资助科技伦理研究。具体的分配方案还在讨论,但方向定了。”王队长顿了顿,“源头的资金链彻底断了,那个什么重启计划,没钱了。”

姜念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的塑料扶手硌得她后背疼。

“还有一个事。”王队长说,“源头六个成员全部完成引渡程序了。瑞士那个赫尔曼已经转到国际刑警的拘留中心,岛上五个今天下午也会送过去。所有证据链完整,够他们吃一壶的。”

电话挂了。姜念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病房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方形的亮块。灰尘在光柱里飘,很慢。

周文昌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来,比平时轻了一些:“程序运行完毕。删除文件总数四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六个。覆盖服务器一百二十三台。所有与穿越机器相关的理论数据、实验记录、源代码、设计图纸,全部清除。”

他停了一下。

“连我自己的备份里相关的内容也删了。我现在只知道我曾经知道这些事,但具体内容想不起来了。”

姜念沉默了几秒:“你还好吗?”

周文昌没有立刻回答。扬声器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我很好。”他说,“而且我现在知道,没有人再需要我的意识来做什么了。我自由了。”

姜念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但我还是想叫你妈妈。”周文昌说,声音里的合成感好像淡了一点,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姜念笑了。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弯了一下,眼睛周围的肌肉动了一下的那种笑。

“好。”

厉砚清在旁边听到了全部的对话,没说什么,只是把右手伸过来,搭在姜念的手腕上。

倒计时结束那天,是姜念和厉砚清离开斐济的日子。

源头六人全部落网,资料全部销毁,资金全部冻结。沈长河留下的那个七天倒计时,在最后一天的下午三点十七分走到了尽头。那时候姜念正在收拾行李,把厉砚清换下来的病号服叠好放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文昌发来的消息:“倒计时结束了。什么都没发生。”

她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出院手续是姜念办的。厉砚清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左手的绷带换成了一个小一些的固定支具,医生说两周后拆,期间不能提重物,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把手举过头顶。

“能搬花盆吗?”厉砚清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小一点的可以。”

厉砚清转头看姜念,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你看,小一点的我能搬。”

姜念没看他,把登机牌递给柜台。

飞机是晚上起飞的。斐济到宁城要飞十个多小时,姜念选了靠窗的座位,厉砚清坐中间,靠过道的位置空着。飞机爬升的时候,舷窗外面的灯光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偶尔有海岛上孤零零的亮光闪一下。

厉砚清把扶手翻上去,靠过来,头搁在姜念肩膀上。他左手的支具硌在两人之间,有点碍事,但谁都没动。

姜念看着窗外的云层。月亮在上面,云在下面,白茫茫一片,像另一个世界的地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我终于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了。”她说。

厉砚清在她肩膀上动了动:“开你的花店?”

“开。”姜念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店名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

“一念花开。”

厉砚清沉默了两秒,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然后他笑了,呼吸喷在姜念的脖子上,有点痒:“为什么叫这个?”

姜念把舷窗的遮光板拉下来一半,月光被切掉一块,落在她膝盖上。她伸手把那块光拨了一下,像在拨水。

“因为一念之间,”她说,“我想开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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