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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一念花开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1936 2026-06-04 13:41:29

宁城老城区有条街叫梧桐巷,两边种满了法国梧桐,夏天遮天蔽日的,秋天落叶铺一地。姜念的小店在巷子中段,门口有两棵特别粗的梧桐树,树干上还有以前有人刻的字,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招牌挂上去那天是周六上午。厉砚清踩着梯子,一只手扶着招牌,姜念在下面帮他看位置。

“往左一点。”

“这边?”

“往右。我说左你往右,你左右不分?”

厉砚清低头看她,左臂的绷带刚拆没多久,固定支具换成了一个窄一些的护具,套在袖子里面看不出来:“你说左,我往左,你说右,我往右。刚才你说往左,我就往左了。”

“你往的是右。”

乔星在视频通话里笑出了声,手机架在姜念兜里,镜头朝着梯子方向:“他在逗你玩呢。”

厉砚清把招牌扶正,姜念退后两步看。“一念花开”四个字是沈若蘅写的,行书,墨色的字刻在木板上,边缘刷了一层清漆,在太阳底下有点反光。她觉得挺好。

沈若蘅是第一个客人。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手臂上的绷带也拆了,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比住院时长了不少,扎了一个低马尾。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手指从花架上滑过去,最后拿了一束雏菊。

“送给你的。”她把花递给姜念,笑了笑,“恭喜。终于开了。”

姜念接过去,雏菊的花瓣很干净,白色的,花心是黄色的。她找了收银台上一个玻璃瓶插进去,摆在扫码枪旁边。白色的花瓣对着门口的玻璃窗,风吹进来的时候动了动。

“不送花篮?”厉砚清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花篮太俗了。”沈若蘅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妹开的花店,我得送点不一样的。”

姜念看了她一眼:“你喊我妹?”

“你比我小。”沈若蘅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八九年的?我八七的。叫姐。”

“我没承认过。”

“我不管你承不承认。”

门铃又响了。

周文昌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另一只手端着一只仙人掌,种在一个很小的塑料盆里,上面还贴着一张价签——十五块。他穿着一件黄色的T恤,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两岁的人,走路已经很稳了,但跑起来还有点晃。

“妈妈。”他把仙人掌放在柜台上,零钱也放上去,一张一张铺平,“给你的。开业礼物。”

姜念看着那盆仙人掌,盆里的土有点干,仙人掌的刺上有一些灰,像是被摆在花店角落很久没人买的那种。她把仙人掌拿起来,放在雏菊旁边,然后蹲下来看着周文昌。

“谁带你来的?”

“乔星叔叔送我来的。他在外面停车。”周文昌说话比几个月前流利多了,声音不再是合成音,是那种小孩特有的清脆嗓子,带着一点奶气,“他说他停好车就进来。”

话音刚落,乔星推门进来了。他比视频里看着瘦了一些,戴着一副新眼镜,圆框的,有点像民国时期的学生。他手里拎着一个快递箱子,放在地上,用脚踢到柜台边上。

“给你的。邮过来的怕摔了,我亲自带过来了。”

姜念用钥匙划开胶带,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张照片,装在木框里,框角包着海绵。她把照片拿出来,沈若蘅凑过来看,厉砚清也走过来,周文昌踮着脚尖扒着柜台边沿往上够。

照片是在宁城沈氏大楼天台上拍的。那天风很大,所有人的头发都被吹得乱七八糟。姜念站在中间,厉砚清在她左边,沈若蘅在右边,乔星蹲在前面比了个耶,周文昌被王队长抱在怀里,王队长的警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个气球。背景是宁城的天际线,灰蓝色的天,几朵云挂在那里。

照片背面用马克笔写着一行字,乔星的笔迹,字不大但很有力:“最勇敢的人,值得最好的生活。”

姜念把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擦了擦框角上不存在的灰,转身放在收银台后面的架子上。

“王队长呢?”她问。

“他说晚点过来。”乔星说,“今天局里有个会,走不开。”

王队长的电话在下午打来的。姜念正在给一束玫瑰剪刺,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小姜,跟你说个事。”王队长的声音有点哑,“源头那个美国人,押送途中试图逃跑,被击毙了。”

姜念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剪。

“其他人已经认罪。所有证据链都对得上,律师来了也没用。国际刑警那边说下周正式结案。”王队长停了两秒,“彻底结束了。”

姜念把剪好的玫瑰插进花泥里,拿剪刀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谢谢。也谢谢你自己。”

王队长在那头笑了一声,没说话,挂了。

傍晚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了。厉砚清把门口的花架搬进来,沈若蘅在扫地,周文昌蹲在地上捡掉下来的花瓣,一片一片放进一个小盒子里。姜念在收银台算账,算了两遍都对不上,差了三块钱,她索性不算了。

乔星已经走了,他晚上还要飞回北京,说手头有个新项目,很忙,但过段时间还会来。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看“一念花开”的招牌,说了句“不错”,然后上车走了。

门关了,灯关了。姜念锁门的时候听到钥匙在锁孔里咔嗒一声。梧桐巷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一地碎金。沈若蘅走在前面,周文昌骑在她肩膀上,两只手抓着她头发,沈若蘅喊疼他也不撒手。

厉砚清走在最后,一只手拎着没卖完的花,另一只手空着。姜念走过去,把手插进他空着的那只手里,他握住了。

巷口有一家小饭馆,老板娘认识他们,留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四个人坐下,点了四个菜,姜念要了一瓶啤酒,厉砚清也倒了一杯。沈若蘅给周文昌夹菜,他吃了一筷子就不吃了,拿筷子在桌上画圈。

周文昌突然抬头看着姜念:“妈妈,你以后不用再打架了吧?”

姜念夹了一块肉,嚼完了才说:“不打了。以后只和花打架。”

周文昌歪着脑袋想了想:“花不打架。”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梧桐树的影子映在玻璃上,风一吹就晃。饭馆里的灯光暖黄黄的,桌上那几个盘子快见底了,啤酒瓶也空了。

姜念放下筷子,看着坐在对面的沈若蘅和旁边的周文昌,又看了看身边的厉砚清。他正低头给周文昌擦嘴角的油,动作笨得很,拿纸巾在小孩脸上蹭来蹭去,周文昌躲了几次没躲开。

她把空啤酒瓶放到地上,瓶底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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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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