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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两年后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020 2026-06-04 13:41:29

两年能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梧桐巷的梧桐树又粗了一圈,春天的时候毛毛掉得比往年更凶,姜念每天早上开门第一件事就是扫门口的黄色絮子。比如花店的第二家分店开在了城南,厉砚清两头跑,有时候一天跑三趟,晒黑了不少。比如周文昌上幼儿园了,背着一个蓝色的恐龙书包,每天早上赖床,姜念得拽他两次才能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

四岁的周文昌跟两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个子窜了一大截,说话不打磕巴了,认字认得快,老师说他逻辑思维比同龄人强很多。每天放学后厉砚清或者姜念去接他,他第一句话永远是:“今天去哪个店?”

两个店他都喜欢。老店里有沈若蘅给他买的专用小水壶,蓝色的,上面贴着他的名字。城南分店有一盆他亲手种的绿萝,从一根枝条养起,现在已经爬了半面墙。

“这盆要浇水了。”周文昌蹲在老店的花架前,手放在一盆君子兰的土面上,手指按了按,“干了。”

姜念正在里面剪花枝,头都没抬:“你去拿水壶。”

周文昌跑过去拿他的蓝色小水壶,接了大半壶水,端回来的时候洒了一些在地上,他不在意,蹲下来慢慢浇。姜念透过花架的空隙看他的背影,觉得这孩子对植物的直觉准得不正常。

“你上辈子是园丁。”她说。

周文昌把水壶放下,认真地想了想:“我上辈子是科学家。但园丁也不错。”

厉砚清从城南分店回来了,额头上全是汗,衣服后背湿了一片。他把摩托车钥匙扔在收银台上,拿起姜念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城南那个新小区今天订了十二束开业花篮,我送了三趟。”他说,用手背擦嘴,“老板娘说下个月他们物业要搞活动,可能还会订。”

“你骑慢点。”

“我骑得不快。”

“你上次超速被拍了。”

厉砚清噎了一下,转头看周文昌:“谁跟你妈说的?”

周文昌指了指天花板:“摄像头。”

沈若蘅是下午来的。她穿着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跟花店的气氛完全不搭。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铃铛响了一声,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整个人陷进去,长出了一口气。

“董事会开了四个小时。”她说,闭着眼睛,“我不如回来帮你卖花。”

“沈氏不开了?”姜念把剪好的花束递给她看。

“开着呢。但是我想退休。”沈若蘅睁开眼,接过花束闻了闻,“真香。什么花?”

“香雪兰。”

“留一束,我带回去。”

沈若蘅现在把沈氏经营得很好。沈长河死后留下的烂摊子被她一点点收拾干净了,新业务线上了轨道,去年财报是五年来最好看的。但她隔三差五就来花店坐坐,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是待着。

乔星来得突然。

门铃响的时候姜念以为是外卖,抬头看到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站在门口。乔星比两年前瘦了一点,戴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像是从很冷的地方过来的。

“你怎么回来了?”姜念放下剪刀。

“没提前说。”乔星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花店,“店不错。比视频里看着好。”

厉砚清从里面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

周文昌从花架后面探出头,看到乔星,喊了一声“乔星叔叔”就跑过去了。乔星蹲下来接住他,被撞得往后一仰,差点坐地上。

“长这么大了。”乔星说,揉了揉周文昌的头发。

但姜念注意到他的表情。他进门到现在一直在笑,但那种笑不对,像是一个很累的人在努力营业。她等他跟周文昌说完话,等他站起来,然后直接问:“怎么了?”

乔星看了厉砚清一眼,厉砚清会意,把周文昌带到里面去玩。

花店里只剩下两个人,外面有人在梧桐树下经过,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响。

“我收到一段代码。”乔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听见的事,“不是我写的。不是我认识的人写的。但它用的是我熟悉的底层架构。”

姜念靠在收银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玻璃瓶里雏菊的花瓣:“然后呢?”

“我追查了代码的来源。”乔星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平板,划了几下,递给她。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白色的,全是冰。

“南极洲。”乔星说,“那里有一个未被记录的研究站。服务器就在那个研究站里。”

姜念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白色的冰原,没有任何建筑标记,没有任何坐标,什么都没有。但乔星说那里有一个研究站,那就真的有。他的技术从来不会出错。

“源头的名单里没有这个。”她说。

“没有。”乔星把平板收回去,屏幕灭了,“这个服务器不归属于源头任何一个人。它的加密方式和源头完全不同,更老,但也更精密。我花了三个月才破开第一层防火墙。”

“里面有什么?”

“还不知道。”乔星说,“但代码本身已经说明问题了——有人在源头之外,在做和源头一样的事。可能比源头更早。”

姜念转身看着收银台上那束雏菊。白色的花瓣有点蔫了,该换水了。她又看了看里面,厉砚清正蹲在地上给周文昌系鞋带,小孩的脚动来动去,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厉砚清没有不耐烦,低着头,一遍一遍地系。

“我不想再趟浑水了。”姜念说。

乔星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没有要你去。我只是告诉你。我会自己处理。”

“你处理不了再找我。”

“好。”

乔星弯腰拿起行李箱,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冲锋衣上,斑斑驳驳的。他朝姜念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比进门的时候真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种很累的感觉。

门铃响了,他出去了。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当晚姜念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厉砚清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均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她轻轻把他的手拿开,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南极洲 秘密研究站”。搜索结果全是科普文章和纪录片介绍,没有任何她想知道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厉砚清的手又搭过来了,这次搭在她肩膀上。他没睁眼,声音迷迷糊糊的:“你怎么了?”

“没什么。”姜念说,“做了一个梦。”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下巴,闭上眼睛。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亮线。

她的手在被子里攥着床单,骨节泛白。

她没有睡着。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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