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32章 普通的日子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3378 2026-06-04 13:41:29

姜念从来不知道红烧肉要先炒糖色。

她站在灶台前,锅里倒了油,油热了,厉砚清说放糖,她放了两勺。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细密的小泡。厉砚清说可以放肉了,她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去,锅里“嗤啦”一声巨响,油星子溅出来,有一颗落在她手背上,她缩了一下手,没吭声。

火太大了。糖色从琥珀色变成了深褐色,又变成了黑色,一股焦糊味从锅里升起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厉砚清从她身后伸手把火关小了,用锅铲快速翻炒了几下,黑糊糊的糖粘在肉上,看起来不太妙。

“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念看着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沉默了两秒:“这能吃吗?”

“能吃。就是有点苦。”

她加了一碗水,盖上锅盖,调到小火,让它慢慢炖。锅盖边缘冒出的蒸汽带着焦糖和肉混合的味道,苦味中透着一丝甜。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锅盖发呆,厉砚清在旁边切葱,一刀一刀的,很均匀。厨房的窗台上有一盆沈怀远种的薄荷,她摘了两片叶子放在手心里搓了搓,闻了闻,清凉的味道冲淡了焦糊气。

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颜色深得发黑,肥肉的部分倒是炖烂了,用筷子一戳就进去。沈怀远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姜念看着他嚼,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好吃。”沈怀远说。

姜念看了厉砚清一眼。厉砚清低下头夹菜,嘴角压着笑。

周文昌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小口,皱着眉头嚼了嚼,咽下去了,然后说:“妈妈做的菜最好吃。”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像是在说一句不得不说的台词,姜念知道他在拍马屁,但还是笑了。她自己尝了一块,确实苦的,但也不是不能吃,配着米饭咽下去,苦味被米饭的甜味中和了,反而有一种很奇特的味道。

吃完饭,周文昌把地毯上的画收起来的时候,姜念才看到完整的画面。他用蜡笔画了五个人,手拉手站成一排,人的形状是椭圆形的脑袋配上几根线条当手脚。最左边的人写着“妈妈”,头发画得很长,几乎拖到了地上。第二个写着“爸爸”,头发只有三根,而且是竖起来的,像天线。中间的人写着“爷爷”,画了一副眼镜,两个圆圈连在一起。第四个写着“姑姑”,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裙摆像扇子一样张开。最后一个最小的人写着“我”,手里拿着一只气球,红色的。

“姑姑是谁?”姜念问。

周文昌抬起头,用一种“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她:“沈若蘅啊。”

“她是你姑姑吗?”

“她叫姑姑,我叫得顺口。”周文昌说,低头继续画,在画纸的空白处加了一朵花,又加了一朵,加了很多朵,“姑姑就是姑姑,不用分那么清楚。”

姜念没说话。她把画拿起来看了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蜡笔的颜色在阳光下很鲜艳。红色的裙子、蓝色的天空、绿色的草地、五个人手拉手。她把画放回去,压在茶几的玻璃板下面。

沈若蘅来的时候提了一袋子水果,很大一袋,里面有橙子、苹果、猕猴桃,还有一个哈密瓜。她把水果放在厨房的台面上,一边往外拿一边说:“沈氏去年业绩创新高,分红比前年多了百分之三十。”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做成大事之后特有的光彩,但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菜市场的菜价。

姜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整理水果。沈若蘅把橙子一个一个码进果篮里,码得很整齐,大小顺序排列,像在摆艺术品。

“你太能干了。”姜念说。

“是你打的基础好。”沈若蘅头都没抬。

“我什么都没管。”

沈若蘅把最后一个苹果放进果篮,转过身看着姜念。她比姜念高半个头,穿着高跟鞋更高了,低头看妹妹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姐姐特有的那种笑意,有点骄傲,有点温柔,还有一点“你终于承认你什么都没管了”的得意。

“你不管就是最好的管理。”沈若蘅说,“你要是真管起来,沈氏早被你带沟里去了。”

姜念伸手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下,不重,沈若蘅躲都没躲。

沈怀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报纸,但他没在看。他透过老花镜的上方看着厨房里两个女儿说话,看着姜念打沈若蘅的胳膊,看着沈若蘅笑着往旁边躲了一下又站回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报纸的版面上印着“本市新闻”四个字,标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要是你妈妈也在,就好了。”他忽然说。

厨房里的两个人安静了。姜念从厨房走出来,在沈怀远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手搭在父亲的手臂上。老人的手臂很瘦,隔着衣服能摸到骨头的形状。

“她在天上看着我们呢。”姜念说。

沈怀远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盏吸顶灯,灯罩是白色的,边缘积了一点灰。但他看得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展开的扇子。

“她肯定在说,”沈怀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天花板那头的人,“你们这帮孩子,终于让我省心了。”

沈若蘅从厨房端了切好的哈密瓜出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她也在沈怀远旁边坐下,三个人并排,沈怀远在中间。周文昌从地毯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蜡笔,挤到姜念和沈怀远之间,屁股一拱一拱地把姜念挤开了一点,自己坐了进去。

“我也要吃瓜。”他说。沈若蘅叉了一块哈密瓜递给他,他咬了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沈若蘅用纸巾帮他擦。

下午的阳光很好,客厅里暖洋洋的。沈怀远靠着沙发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有睡着,呼吸很平稳。沈若蘅把电视打开了,声音调得很小,在播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笑,笑声隔一段时间响一阵,像背景音。

姜念去阳台上晾衣服。

公寓的阳台不大,只能站一个人,晾衣架是手摇升降的那种,她摇下来,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挂上去。床单、枕套、沈怀远的病号服、周文昌的小T恤、厉砚清的袜子。她把每件衣服都抖得很平再挂上去,床单挂上去的时候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个白色的帆。

厉砚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头发粘在嘴角。她把床单的四角抻平,夹子夹好,然后转身拿下一件衣服。

“我以前觉得,洗衣服做饭是浪费时间。”她一边挂衣服一边说,没看他,“现在觉得,时间就是用来浪费在这些事上的。”

厉砚清喝了一口水,没说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最后一件T恤挂上去。T恤是周文昌的,浅蓝色的,胸前印着一只恐龙。她把T恤翻过来正过去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皱褶了,夹子夹在肩膀的位置。

“你终于想通了。”他说。

姜念把空了的洗衣篮放在地上,拍拍手上的灰。风吹过来,晾衣绳上的衣服轻轻晃着,床单的角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柔软的,带着洗衣液的香味。阳光从衣服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了一道一道的光影。

屋里传来周文昌的喊声,带着哭腔:“妈妈——我的袜子少了一只——”

姜念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从里到外都在笑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得很高,露出牙齿。她转身从阳台走进屋,经过厉砚清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想拉她,她躲开了,笑着跑进屋里,嘴里喊着“来了来了,哪里少了一只”。

厉砚清还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端着水杯。他看着她跑进客厅的背影——灰色的卫衣,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跑起来马尾在背上晃来晃去。她蹲在周文昌面前,从一堆袜子里翻出另一只,小孩的袜子太小了,她翻了两遍才找到。

“在这里。”她把袜子递给周文昌,“你不是穿了两只吗,怎么会少?”

“这只不是原来那只。”周文昌举着袜子给她看,“这只上面有小熊,原来那只是小兔子。”

姜念又在那堆袜子里翻了一遍,翻出一只带兔子的,把带小熊的换走了。周文昌检查了一下,确实是兔子的,满意了,把袜子套在脚上,穿反了,脚后跟朝前,自己没发现,跑去继续画画了。

姜念站起来,转过身,看到厉砚清还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但她知道他在笑,因为他的肩膀在微微颤。她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嘴角的水渍擦了一下,他的嘴唇干了,有点起皮,她的拇指蹭过去的时候感觉到粗糙的触感。

“看什么看。”她说。

“看你。”他说。

风吹过来,阳台上的衣服又晃了一下。白色的床单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呼吸。远处有鸽子的叫声,咕咕咕的,一群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很远很轻。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主人喊了一声,狗就不叫了。

姜念把头靠在厉砚清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像钟摆。她的手环住他的腰,他的腰很瘦,她能摸到肋骨的形状。他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梳着。

屋里周文昌又在喊了:“爸爸——妈妈——你们来看我画的画——”这次没有哭腔,是那种迫不及待想展示作品的兴奋,声音又尖又亮,整个屋子都在震。

姜念从厉砚清怀里抬起头,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他的手指很长,她的手小,握在一起的时候像钥匙插进了锁孔,严丝合缝。

客厅里,周文昌举着新画的一张站在茶几前面。画上是一个大大的房子,方形的,有门有窗,门是绿色的,窗户是黄色的。房子前面站着三个人,写着“妈妈、爸爸、我”。屋顶上画了一个圆形的太阳,太阳有眼睛有嘴巴,笑得很大。

姜念蹲下来看着那张画。蜡笔的颜色很鲜艳,涂得很满,有些地方涂出了框,但整体看起来很热闹,很温暖。

“爷爷和姑姑呢?”她问。

周文昌想了想:“爷爷和姑姑在屋里。他们在看电视。”

他指着房子窗户里面,有两个小小的人影,一个画着眼镜,一个穿着红裙子。姜念凑近看了,确实有,两个小小的轮廓,挤在窗户的玻璃后面。

风吹动阳台上的衣服,床单的边角在窗外晃了一下,阳光在白色的布面上流动。沈怀远在沙发上翻了一页报纸,纸张的声音沙沙的,很轻。沈若蘅在打电话,声音从里屋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跟客户说合同的事,偶尔蹦出几个英文词。

姜念还蹲在地上,膝盖抵着地毯。她把那张画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蜡笔的纹路在阳光下很清晰,一条一条的,像小孩子的手纹。她在画纸的右下角看到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周文昌”,名字下面画了一朵小花。

厉砚清在她旁边蹲下来,两个大人并排蹲着,看着小孩的画。周文昌站在他们对面,手里还攥着蜡笔,脸上有一道蓝色的蜡笔印,从嘴角一直拉到下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