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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王队长退休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162 2026-06-04 13:41:29

饭店的包间在二楼,靠窗,能看到宁城老城区的屋顶。王队长到得最早,姜念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茶,茶杯里的水凉了,他没喝。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穿警服,头发全白了,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白了很多,但精神挺好的,腰板还是直的,坐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

“王叔。”姜念喊了一声。

王队长抬起头,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把用了很多年的折扇。他站起来,动作不像以前那么利索了,膝盖响了一下,他拍了拍裤腿,像是把什么东西拍掉了。

“来了?坐。”

厉砚清把带来的酒放在桌上——两瓶茅台,用红色袋子装着。王队长看了一眼,没有客气,点了点头。周文昌爬到儿童椅上,菜单还没翻开就喊了一句“我要吃烤鸭”,王队长说“好,点烤鸭”。乔星最后一个到,西装都没换,领带也没摘,额头上还有跑过来的汗。他进门先道歉,说“公司临时有个会,来晚了”,王队长摆了摆手,没关系。

菜一道一道上来,烤鸭是最后上的,厨师推着小车在包间里片鸭子,刀锋在鸭皮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周文昌盯着那片鸭子的刀,眼睛一眨不眨,片鸭师傅被他看得手抖了一下。

大家聊天。聊乔星的公司,聊周文昌的作文,聊厉砚清物流公司的那个新仓库。王队长话不多,喝着酒,听着,偶尔插一句。酒过三巡,他的脸红了,话多起来了。

“念念。”他放下酒杯,酒杯在桌面上顿了一下,发出闷响,“我有一件事瞒了你很久。”

包间里的说话声停了下来。厉砚清夹菜的手悬在半空中,乔星放下筷子,周文昌还低头在啃鸭腿,没注意到气氛变了。姜念看着王队长,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酒。

“什么事?”

王队长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酒杯转了一圈,杯底磨着桌面,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声音很长,像一个人终于决定要说一件压在心里很久的事。

“当年顾衍之举报沈怀远挪用公款,是我默许的。”他说,声音不大,包间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很清楚,“因为我需要把沈怀远保护起来。他和穿越技术有关联,有人要杀他。只有进监狱,他才安全。”

姜念的手放在桌上,手指慢慢蜷起来,又慢慢松开。王队长没有看她的表情,他低着头看着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道细细的弧线。

“后来沈怀远在狱中被人下毒——是韩深干的,我也知道。但我不能提前告诉你,否则会暴露线人。我不能拿线人的命去赌。”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说,“我一直在想,如果告诉你,你可能会提前找到凶手,你爸爸可能不会死。但那时候,我选择了线人。对不起。”

安静了很久。包间里的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门关着,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车喇叭声,隐隐约约的。周文昌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鸭肉,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王爷爷,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突然不说话了。

姜念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她走到王队长身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茶,双手端起来,递到他面前。

“王叔,你是在保护他。”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怪你。”

王队长接过茶杯,手在抖,茶水在杯里晃了晃,洒了几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没有喝茶,把茶杯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姜念。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眼泪。做了一辈子警察,可能早就学会了不在人前流泪。

“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恨我。”他的声音沙哑了,像砂纸磨过铁皮,“现在要退休了,不说就没机会了。”

姜念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手背上全是老年斑和凸起的青筋。她的手覆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王叔,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我爸爸。”

王队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动了一下,像是想反握住她,又没有用力。

乔星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酒杯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厉砚清也端起了酒杯,同样一口干了。两个男人用这种方式把这个话题轻轻揭了过去。

周文昌终于啃完了鸭腿,满手是油,他看了看王队长,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王爷爷,你退休了是不是就可以天天来我家玩了?”

王队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笑着擦了一把,说:“好,爷爷天天来。”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姜念送王队长下楼,厉砚清去结账,乔星抱着已经犯困的周文昌走在后面。王队长的车停在饭店门口,是一辆黑色的旧款SUV,车身上有不少划痕,保险杠上还有一块擦伤。

姜念拉开车门,王队长弯腰坐进去,动作很慢,扶着车门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坐好了,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扣了好几下才扣进去。

“念念。”他摇下车窗,叫住了她。

姜念弯下腰,把脸凑到车窗前。宁城夜里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街灯的光落在王队长的脸上,把他的白发照得像银丝。

“你妈妈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他说,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抖了,很稳,像在说一个他终于确认了很久的结论,“你比她更勇敢。”

姜念笑了。笑容不大,但很真,眼睛弯弯的,在路灯下很亮。“是您教得好。”

王队长也笑了。他伸出手,隔着车窗拍了拍姜念的手背,拍了两下。然后摇上车窗,发动车子,车灯亮起来,切开了面前的黑暗。

车开走了。尾灯在梧桐巷的尽头闪了两下,然后拐弯,消失在街角。姜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王队长落在座位上的一只手帕——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角上绣着一个“王”字。她把那只手帕握在手心里,感觉到布料的柔软和温度。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大哭,是安静地流,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手里那只手帕上。

厉砚清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湿了他衣服一小片。他的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力道很轻很稳。

乔星抱着周文昌走过来,小孩已经睡着了,头歪在乔星肩上,嘴巴微张,呼吸均匀。乔星朝厉砚清使了个眼色,厉砚清点了点头。乔星拉开自己的车门,把周文昌轻轻放在后座,盖上一件外套,关上车门。

姜念从厉砚清怀里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把那只手帕叠好,放进口袋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转过身看着乔星。

“走吧,回家。”她说。

三个人各自上车。乔星的车在前面,厉砚清的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梧桐巷,车灯在街道上投下两团光晕,照亮了路面上细碎的落叶和一片被雨水泡过的纸屑。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酒气和烤鸭的香味,把夜晚清凉的空气带了进来。姜念坐在副驾驶,手伸进口袋里摸着那只手帕,王字的手感绣得很密实,针脚均匀,像那个人的心一样。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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