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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母亲的日记出版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2130 2026-06-04 13:41:29

电话是早上打来的。姜念正在院子里给月季剪枝,剪刀卡在一根粗枝上,她用力压了一下,枝干断了,断口处渗出青色的汁液。手机在兜里震,她摘下手套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姜女士吗?我是宁城出版社的陈编辑。恭喜您,您母亲的书《映雪集》首印五万册,已经预售一空了。我们正在加印。”

姜念的手还握着剪刀,剪刀上沾着月季的汁液和一小片叶子。她站在花丛里,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预售空了?”她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

“对,一周之内全部订完。很多学校、图书馆都下了订单。读者反响很好。”陈编辑的声音很兴奋,语速比正常快了不少,“我们想在下周六举办新书发布会,在宁城图书大厦。希望您能来。”

姜念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上那把剪刀,刀刃上有月季的刺扎进去的一小截,她用指甲抠出来,弹掉了。

“好。我去。”

挂了电话,她走进屋里。厉砚清在厨房煮粥,锅盖噗噗地响,蒸汽从边缘冒出来。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把消息说了一遍。厉砚清把火关小了,转身看着她。

“你妈要是知道了会高兴。”他说。

姜念没有回答,嘴角动了一下,转身去了客厅。

新书发布会在周六下午两点。宁城图书大厦的一楼大厅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堆着几百本《映雪集》。封面是淡灰色的,上面有一枝银杏叶的简笔画,书名是手写体的两个字——“映雪”。姜念站在长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没怎么化妆。周文昌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背带裤,领口系了一个小领结,是沈若蘅前一天送来的,说要穿正式一点。

来了很多人。大部分是年轻人,有学生,有老师,有记者,还有一些头发花白的老人。大厅里站满了,后来的人只能站在门口和楼梯上。姜念上台的时候,手心在出汗,话筒的高度调了两次才合适。

“我妈妈不是一个有名的科学家。”她说,声音不大,麦克风把她的声音送到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但她是一个勇敢的人。她写这本书,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真相。知道穿越技术背后那些被隐藏的危险,知道那些被牺牲的人,知道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孩子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台下很安静。前排有个女记者在擦眼泪,擦得很小心,怕弄花眼妆。

“这本书的名字叫《映雪》。映雪是我妈妈的名字。她活了三十八年,走了很多弯路,犯过很多错,但她最后做对了一件事——把真相写下来。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替她领奖,是替她完成心愿。”她停了一下,深呼吸了一次,“谢谢你们读她的书。”

台下掌声响起来。掌声很密,很实,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那种真的被打动了之后想用力拍手的鼓。姜念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那些陌生的面孔,看到了厉砚清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一本书,朝她点了点头。

掌声还没停,周文昌就从台侧跑上去了。他的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响,跑到姜念身边,双手抓住麦克风的杆子,踮起脚尖,嘴对着麦克风。

“我外婆叫孙映雪!”他的声音又脆又亮,从音响里传出来,整栋楼都能听到,“她是最棒的!”

台下安静了半秒,然后笑声和掌声一起炸开了。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像。姜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擦,弯腰把周文昌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小孩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她往后退了半步站稳了,下巴抵在周文昌的头顶上,眼泪滴在他的头发里。

发布会结束后,签名排起了长队。姜念坐在长桌后面,一支签字笔在她手里换了三次,笔芯写干了,工作人员换了一支又一支。她的手酸了,写字的速度慢了,但还是一个一个签,每一个签名都写得很认真,签完还会抬头看一眼对方,说一声“谢谢”。

周文昌帮她捶手。七岁的孩子不懂按摩,拳头握起来在姜念的手臂上敲,力道时轻时重,有时候像在捶背,有时候像在敲鼓。姜念被敲得手一抖,签名歪了一道,她没重签,把那道歪的留着。

乔星从公司赶来的时候,发布会已经快结束了。他手里拿着一张小票,走到工作人员那里,说“一百本”。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问“您说多少”,乔星重复了一遍“一百本”。他让工作人员把书打包成十个箱子,每个箱子十本,地址写了公司的,说送给客户和员工。

“你太捧场了。”姜念签完最后一个名字,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我说真的。”乔星把那十箱书的收据折叠好放进钱包里,“这是最好的科普读物。比那些故弄玄虚的科幻小说强一百倍。你妈妈的书写得清清楚楚,穿越技术为什么危险,为什么必须禁止。每个做技术的人都应该读一遍。”

签名长队终于散尽了。姜念靠在椅背上,手垂下来,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弯不回去了。周文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直,掰的时候嘴里数着“一二三四五”,掰完左手掰右手。

厉砚清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映雪集》,翻开扉页,上面已经印着“孙映雪著”三个字,下面留了空白。他把书放在姜念面前,把笔递给她。

“签一本。我留着。”他说。

姜念看着那本书,封面上的银杏叶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拿起笔,在扉页上写了几个字——“给厉砚清。谢谢你在。”写完把笔放下,合上书,推给他。

书堆旁边放着一束花,是出版社送的,百合和雏菊扎在一起,白色的花瓣上有几滴水珠。姜念拿起那束花闻了闻,百合的香味太浓了,她咳了一下,把花放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周文昌在后座睡着了。他今天太兴奋了,跑来跑去,跟陌生人说了很多话,累得在车上就闭了眼,头歪在安全座椅的靠垫上,嘴巴微张。手里还攥着一支出版社送的迷你签字笔,笔帽丢了,墨水蹭了一手,蓝色的,像擦不掉的胎记。

姜念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本《映雪集》,翻到扉页上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孙映雪三十二岁,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旗袍,头发盘着,嘴角带笑。她看着母亲的眼睛,看了很久,好像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什么答案。

“你妈要是看到这么多人读她的书,会笑的。”厉砚清说,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姜念合上书,把书抱在怀里,书皮贴着胸口。她转头看着窗外,宁城的街道一盏一盏向后飞驰,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一明一暗的。

“她在天上笑了。”她说。

车开过梧桐巷的时候,那棵老梧桐树的树冠在风里摇着,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树上轻轻鼓掌。车窗外飘进来一小片梧桐叶,嫩绿色的,小小的,落在《映雪集》的封面上,停在银杏叶的简笔画旁边。

姜念拈起那片叶子,看了看,放在书页里,合上了。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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