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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十年后

死过九次后我成了大佬 云中龙 1769 2026-06-04 13:41:29

录取通知书是快递送到门口的。周文昌从学校回来的时候自己拆的,站在玄关,书包还没放下,撕开信封的手在微微发抖。姜念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看到他背对着客厅站着,肩膀绷得很紧。

“到了?”她问。

周文昌转过身,把那张纸举起来。宁城医科大学本硕连读,临床医学专业。那几个字印在红色的背景上,烫金的,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说得很清楚:“妈,我考上了。”

姜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没擦,手还是湿的,在围裙上蹭了蹭,走过去接过那张通知书看了好几遍。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好像需要重新学一遍才能确认是真的。

“我说过要当医生。”周文昌说,十七岁的少年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说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变成了低沉的男声,但笑起来嘴角的弧度和七岁时一模一样,“我做到了。”

姜念点了点头,说不出话。她把通知书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用纸巾盒压住边角,怕被风吹走。周文昌走过来,弯下腰,抱住了她。少年的肩膀已经不窄了,手臂很长,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和十几年前她抱他时听到的一样,还是那么有力,只是快了一些。

“你爷爷要是看到,会高兴的。”她说,声音闷在他的T恤里。

周文昌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轻轻蹭了蹭:“他在天上看到了。”

手机震个不停。沈若蘅发来一个红包,金额不小,备注写着“等你毕业来沈氏当厂医”。后面跟了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周文昌回了一条语音:“姑姑,沈氏没有厂。”沈若蘅秒回:“那就开一个厂。”乔星的视频电话紧接着打进来,画面里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两岁的女儿骑在他脖子上,手里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

“文昌!恭喜!”乔星喊了一声,被女儿拽得歪了一下嘴,“我女儿以后也学医,你到时候辅导她。”

周文昌对着镜头笑了:“她才两岁。”

“可以先立志。”乔星说,把女儿从脖子上抱下来,对着镜头挥了挥她的小手,“叫哥哥。”

小女孩看着屏幕,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哥。”然后挣扎着要下去。

厉砚清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大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祝贺”两个字。他的头发比十年前少了一些,啤酒肚微微隆起,走路的步子没有以前那么快了,但还是很稳。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看了那张通知书,又看了看周文昌,没说什么,走过去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今晚出去吃,庆祝。”他说,声音有点哑,但嘴角的笑藏不住。

姜念在整理旧物的时候发现了那个信封。母亲孙映雪的遗物她搬过好几次家都带着,放在衣柜最上层的樟木箱子里。箱子不大,里面有几件母亲年轻时的衣服、一本没写完的笔记本、几张发黄的照片。信封夹在笔记本的封皮和第一页之间,牛皮纸的,已经发脆了,边角有些碎。信封正面写着“姜念四十岁时拆”,字迹是蓝色的钢笔水,褪色了,但还能看清。是母亲的字。

她坐在床边,把信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四十岁。她今年正好四十。母亲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多大?大概也是三十多岁,和她现在差不多。她拆得很小心,用指甲沿着封口慢慢划开,里面的信纸折了三折,纸张薄得透明,墨迹从正面透到了背面。

“念念,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四十岁了。妈妈没能陪你长大,但妈妈相信你一定会过得很好。妈妈不后悔生下你。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好的作品。好好活着,为自己活着。”

字不多,写在信纸的正中间,四周留了很大的空白。笔迹到后面有些潦草,像是写到最后手在抖。“为自己活着”的“着”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拖到纸的边缘,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姜念哭得不能自已。她用手背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信纸上,她赶紧把手拿开,怕把字洇花了。哭声不大,但肩膀在剧烈地抖,整个人蜷在床边,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周文昌听到声音推门进来,看到妈妈的样子,什么也没问,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他已经很高了,手臂很长,肩膀很宽,姜念被他抱着的时候觉得自己变小了,像很多年前被沈怀远抱着的那种感觉。

“妈。”他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叫了一声。

姜念吸了吸鼻子,把信递给他看。周文昌接过去,低头读了一遍,读的时候喉结动了两下,没有哭,但眼睛红了。他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压在樟木箱子的最底下。

“外婆说得对。”他说,“你过得很好。”

姜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十七岁的少年皮肤还很光滑,下巴上有剃须后的淡淡青茬。她把他的眼镜扶正了,镜片上沾了她的眼泪,她用袖子擦了擦。

厉砚清回来后,姜念把信给他看了。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进屋里,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厉砚清看信的时候很安静,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很久,像是在用眼睛描摹孙映雪的笔迹。看完他把信纸轻轻放在茶几上,手指在信纸边缘按了按,把它压平。

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他伸手把姜念拉过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她说了一句“我知道”。声音很轻,像在回答厉砚清的话,又像在回答那封信里母亲的话。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慢慢移动,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七点半,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声音不大,但很稳。姜念闭上眼睛,感觉到厉砚清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和秒针的节奏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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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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