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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摄政王登门

福伯的拜帖送到沈府门口时,门房还以为是哪个来走关系的官员,接过来一看——“摄政王”三个字,手一抖,帖子差点掉了。门房连滚带爬跑进去禀报。冯嬷嬷正在厨房煎药,把药锅往灶台上一搁,擦擦手就跑去找王氏。“夫人,摄政王来了,人已到巷口!”

王氏还靠在床上喝粥,听到这话手里的调羹掉进碗里,溅了一脸。“谁?”“摄政王。”粥碗搁在床头。王氏手忙脚乱地更衣梳头,一边梳一边问“他来干什么?”,冯嬷嬷忍着笑没回答,替她挑了件喜庆些的枣红色褙子。

沈昭宁从书房赶来,正厅门口与萧玦走了个对脸。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金玉带,头发束起来用金冠别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庄重,少了几分病气。身后跟着福伯,福伯手里捧着一个长条木匣和一个厚厚的礼单本子。两人对视片刻。萧玦微微一笑,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似笑非笑,是认认真真地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像猎人看见猎物,倒像是——她说不清。

“沈大人。”

“王爷。”她侧身让开。“请进。”

王氏坐在主位上,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攥着袖口,一会儿扶着茶碗。看见萧玦进来,想站起来行礼,腿发软,又坐回去了。“王、王爷大驾光临,臣妇有失远迎——”

萧玦行了个晚辈礼。“伯母不必多礼。晚辈今日前来,是为求娶令嫒。”他说得很直白,王氏的反应很直接——手里的茶杯盖掉了,在桌沿上磕了一下,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她顾不上捡,张着嘴,看看萧玦,又看看沈昭宁,再看看萧玦。“王、王爷说笑了——”

“伯母,晚辈从不开玩笑。”萧玦站在正厅中间,脊背挺得笔直。“聘礼已备好,这是礼单。”福伯上前将礼单双手呈给王氏。王氏接过,翻开,手开始抖。第一页写着“黄金万两”,第二页写着“珍玩百件”,第三页写着“辽东三座城池税赋”。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礼单——亲王娶正妃的规格,三书六礼,一样不少。规格远超安国县主的身份,这是以亲王正妃之礼求娶。

“王爷,这、这太贵重了,臣妇不敢收——”王氏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昭宁开口了。“王爷莫要开玩笑。”

萧玦转过身,看着沈昭宁。“我从不开玩笑。”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沈昭宁垂下眼帘,没有接话。正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竹叶沙沙地响。沈昭宁抬起头。“容我考虑。”

萧玦点了点头。“三日后我来听答复。”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沈昭宁送到门口,萧玦停下来,回过身,压低声音。“这不是交易,是我真心。”沈昭宁垂眸不语,耳朵却红了。她知道自己耳朵红了,因为他看见了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停了一瞬。

萧玦嘴角弯了一下,转身上马,走了。福伯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空匣子——礼单留下,人走了。

沈昭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王氏从正厅里追出来,手里还攥着礼单。“宁儿,摄政王真要娶你?他不是病秧子吗?你怎么没跟娘说过?”

“娘,您先回去歇着,这事女儿自己斟酌。”

王氏还想说什么,被冯嬷嬷拉走了。冯嬷嬷边走边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嘴角带着笑,那笑藏都藏不住。

沈昭宁回到书房,关上门,把礼单放在桌上。厚厚的,烫金的封面,每一页都写满了字。她翻开第一页——黄金万两。第二页——珍玩百件。第三页——辽东三座城池税赋。她一页一页地翻下去,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辽东三座城池的税赋,是他的封地,是他手里最值钱的东西。他把这些给她,等于把半个身家都押上了。

她合上礼单,靠在椅背上,把那枚银镯子取下来攥在手心里。镯子内侧那个“安”字歪歪扭扭的。她想起萧玦说“这是我真心”时,目光往下移了一寸——看的是她的耳朵。她摸了摸耳垂,烫的,还是烫的。她对着铜镜照了照,耳朵红得能滴血。

青禾端着茶进来,看见沈昭宁对着铜镜照耳朵,眨了眨眼。“姑娘,您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

“这天儿都凉了——”

“热的。”青禾不敢再问了,放下茶,退了出去。沈昭宁把镯子戴回去,镯子在腕上转了一圈,磕在桌沿上,叮的一声。

窗外传来冯嬷嬷和青禾说话的声音。冯嬷嬷说“夫人高兴坏了,在佛堂念了八百句阿弥陀佛”,青禾说“那王爷算不算姑爷了”,冯嬷嬷说“别乱叫,还没定呢”。沈昭宁听着,嘴角弯了一下。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天边有鸟儿飞过,不知是什么鸟,成群结队地往南飞。她盯着那群鸟看了一会儿,直到它们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云层里。她关上窗户,坐回书案后头,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想了好一会儿,只写了两个字——“再说。”写完了,折好装进信封。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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