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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面瘫男把我的请柬设成了手机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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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舞台彻底安静下来。

林小满盯着那台老式播放器,唱片针卡在最后一圈沟槽里,沙沙的摩擦声像某种微弱的心跳。她伸手关掉了它。

“接下来怎么办?”顾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办婚礼。”林小满转身,咧嘴笑了,“真正的婚礼。”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弹出了几十条推送——全是关于“记忆异常”的新闻。她点开第一条,视频里一个年轻女孩在街头抱着男友痛哭:“我忘了……我忘了前男友叫什么了!我们在一起三年啊!”

评论区炸了。

“我也是!突然想起大学室友,可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我妈去年走的,我今天对着照片看了半小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妈什么情况?集体失忆症?”

林小满滑动屏幕,冷笑一声。她打开直播软件,设置标题:【这不是故障,是提醒】。

开播三秒,观看人数破万。

“各位晚上好。”她对着镜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最近是不是很多人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想起了那些你们以为早就忘了的人?”

弹幕疯狂滚动。

“主播你搞的鬼?”

“我奶奶去世五年了,我今天突然想起她做的红烧肉味道……”

“这违法了吧?!”

林小满看着那些字句,胎记开始隐隐发烫。她深吸一口气:“你们删掉的不是数据,是爱过的人。”

她按下播放键。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那首请柬旋律——阿哲和小雨婚礼的曲子,经过她胎记共振处理后的版本。声音不大,却在直播间里清晰回荡。

下一秒,整条商业街的公共音响系统同时炸响。

“怎么回事?!”街对面咖啡店的老板冲出来,“音响自己开了!”

旋律如潮水般漫延。行人停下脚步,有人捂住头,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在墙边流泪。一个中年男人对着手机喃喃:“老婆……我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那天,你穿了条红裙子……”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十万。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全是哭诉和质问。林小满关掉直播,手机烫得像要烧起来。

“你疯了。”顾昭抓住她的手腕,“沈知秋会动用最高权限。”

“让她来。”林小满甩开他的手,眼神亮得吓人,“老子今天就要让全城的人都记起来——记起来他们爱过谁,被谁爱过,记起来那些被系统判定为‘无效情感’的东西,他妈的根本不是数据!”

话音未落,所有街边屏幕同时切换画面。

沈知秋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的现场,一身白色西装,身后站着数十名眼神空洞的男女。他们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各位市民,请不要恐慌。”沈知秋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大街小巷,“近期出现的记忆复苏现象,系个别不法分子利用声波技术进行的恶意干扰。忘川中介提供的记忆脱敏服务,是为了让大家从痛苦中解脱,获得内心的安宁。”

她抬手示意,身后那些人齐刷刷举起手中的“脱敏成功者”证书。

“我们提供的是安宁,不是冷漠。”沈知秋看向镜头,目光锐利,“而林小满的行为,是在制造集体创伤。为此,忘川中介将启动‘清忆风暴’应急预案。”

街角突然涌出灰雾。

那些雾气从下水道口、通风管道、甚至路灯底座弥漫出来,迅速笼罩了整条街道。雾气中隐约可见人影——穿着灰色制服,手持喷雾装置的清忆者。

所过之处,刚刚还在回忆中哭泣的人们突然捂住头,发出惨叫。

“不……不要……”一个女孩跪在地上,“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我妈妈了!别——”

灰雾笼罩了她。三秒后,她站起来,眼神恢复平静,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小K的警报在林小满耳机里炸响:“检测到反向共振频率!她在用特定波频抹除情感记忆!如果不阻止,整个城市的情感波频都会被清零——这里会变成记忆荒漠!”

林小满咬牙,转身冲进旁边的小巷。顾昭紧随其后。

“去废弃礼堂。”她边跑边说,“阿哲和小雨最后消失前,给了我坐标。”

“你想干什么?”

“办一场没有观众的婚礼。”林小满回头,眼里有光,“但要让全城的人都‘听’见。”

废弃礼堂在城西的老工业区,穹顶破了个大洞,月光斜斜照进来,在积满灰尘的舞台上投出一片银白。

阿哲和小雨已经等在那里。他们的身影比之前更淡了,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你们……”林小满停下脚步。

“记忆清除程序在侵蚀我们的执念。”阿哲苦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小雨紧紧握着他的手,没说话,只是摇头。

“撑得住。”林小满从背包里掏设备,“今天这场婚礼,你们必须撑住。”

她开始布置音响,顾昭则检查四周的安全出口。就在这时,礼堂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头发染成荧光绿的鬼魂飘了进来。

“听说这儿需要DJ?”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阿光,死了十年,就会打碟。”

林小满盯着他:“你能把唤醒曲和婚礼进行曲融合吗?”

“小意思。”阿光飘到控制台前,手在半空中虚按,“但得提醒你——我的音乐情绪波动会影响现实环境。高兴的时候灯光会亮,悲伤的时候……可能会下雨。”

“正好。”林小满把存储卡递给他,“我要的就是这个。”

设备调试到一半,顾昭突然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纸质档案。他的脸色很难看。

“沈知秋的妹妹。”他把档案递给林小满,“LH项目首批志愿者。”

林小满翻开。照片里是个笑盈盈的女孩,约莫二十岁,眼睛很亮。资料显示,她叫沈知夏,三年前因挚友车祸身亡后拒绝接受记忆脱敏,终日重复一句话:“我要给她发请柬……她答应要来当我的伴娘……”

后来她被诊断为精神分裂,强制入院。

最后一页是出院记录:患者情绪稳定,记忆脱敏成功,已回归正常生活。签字医师:沈知秋。

“她不是恨记得,”林小满轻声道,“是怕记得太痛。”

但她随即抬头,看向礼堂外逐渐弥漫过来的灰雾:“可如果所有人都选择忘记,那死去的人,是不是就真的死了两次?连曾经存在过的证据都没了?”

顾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塞进林小满掌心。金属外壳还带着他的体温。

“执法局最高权限干扰器。”他说,“能瘫痪清忆者的系统,但只有三十秒。三十秒后,他们的备用协议会启动,而我——”

他顿了顿。

“用完这个,我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林小满握紧那枚装置,指尖发白。她看着顾昭,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阿光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搞定!融合完成!这曲子牛逼啊——前半段温柔得想哭,后半段欢快得想跳舞,中间那段过渡……妈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灰雾已经涌到礼堂门口。

清忆者从雾气中走出,手持喷雾罐,步伐整齐得像军队。为首的那个抬起手,罐口开始凝聚白光。

“开始!”林小满吼道。

阿光按下播放键。

旋律炸响的瞬间,整座礼堂的灯光同时亮起——不是电路恢复,而是阿光的情绪波动具现化。彩色的光斑在墙壁上跳跃,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如星。

阿哲和小雨站在红毯尽头,身影在音乐中变得清晰了些。他们相视而笑,手牵着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清忆者冲了进来。

喷雾罐同时启动,数十道灰雾射向舞台。就在雾气即将触碰到阿哲和小雨的瞬间——

顾昭按下了干扰器。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但所有清忆者同时僵住,喷雾罐的嗡鸣声戛然而止。灰雾倒灌回罐体,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三秒。

五秒。

十秒。

顾昭的执法终端突然弹出全息投影,猩红的命令文字悬浮在空中:【立即逮捕LINXM,否则视为叛徒处理。倒计时:10、9、8——】

他抬手关掉了终端。

二十秒。

清忆者开始恢复动作,备用协议启动,喷雾罐重新充能。

二十五秒。

沈知秋冲进了礼堂。她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的删除器,对准了舞台。

“停下!”她嘶吼,眼睛通红,“你们根本不明白!不明白看着最重要的人一点点忘记你是什么滋味!不明白每天醒来都要重新告诉她‘我是你姐姐’是什么感觉!”

林小满张开嘴。

胎记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灼热感从颈侧蔓延至全身。她清唱出声——不是那首请柬旋律,而是母亲哼过的、藏在摇篮曲里的启动密码。

音波如实质般扩散。

整座礼堂的玻璃窗应声而裂,但碎片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在阿光情绪波动的光影中缓缓旋转。每一片碎玻璃都像一面镜子,映出阿哲和小雨的笑容,映出他们牵着手,在破败的舞台上轻轻旋转。

沈知秋按下了删除器。

嗡鸣声响起,银光射向林小满——

顾昭一步挡在她身前。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但执法终端突然自动激活,扬声器里传出一段私藏录音:

轻柔的哼唱,带着呼吸的起伏,是林小满在冷冻舱前唱给母亲听的那首摇篮曲。

删除器的银光撞上这段声音,嗡鸣声骤然扭曲,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仪器面板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三秒后——

“啪。”

关机了。

沈知秋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死寂的设备。

顾昭转过身,背对着她,看向林小满。月光从穹顶的破洞照下来,落在他肩上。

然后他侧过头,对昔日的上级说了最后一句话:

“有些声音,比命令更重。”

礼堂外,第一缕晨光穿透弥漫的灰雾,斜斜照进破窗,落在舞台中央。

那光束里,请柬的投影缓缓展开,字迹在光尘中浮动:

【我们结婚了,你记得就好。】

阿哲和小雨的身影在光中彻底消散,但最后一刻,他们同时回头,对林小满笑了笑。

没有声音。

但口型很清楚:

谢谢。

礼堂重归寂静。只有阿光还在控制台前,手指虚按着不存在的碟片,闭着眼,轻轻摇晃。

他打的碟已经停了。

但他没停。

林小满瘫坐在舞台边缘,胎记的灼热感渐渐退去,留下一种深层的、骨髓里的疲惫。顾昭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小满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消息,上百个未接来电。她划掉所有通知,点开通讯录,找到沈知秋的号码——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

她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小满也没说话。她只是把手机举起来,对准礼堂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请柬旋律从听筒里传出去,轻柔的,持续的,像某种固执的心跳。

整整一分钟。

她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她看见顾昭的终端屏幕亮着——屏保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

是她唱那首摇篮曲时,他偷偷录下的片段。

而铃声设置里,“阿哲和小雨的婚礼请柬”被设成了默认来电提示。

“你……”林小满看向他。

顾昭面无表情地收起终端:“挺好听的。”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他站起来,伸手把她拉起来:“该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顾昭说,“但得先离开这儿。”

他们从后门溜出礼堂,钻进巷子。晨光彻底撕开灰雾,整座城市在渐亮的天光中缓缓苏醒。

林小满回头看了一眼。

废弃礼堂的破窗里,隐约还能看见悬浮的玻璃碎片,在光里微微转动,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

每一面都记得。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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