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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气运反噬

软禁的第二十七天。沈昭宁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槐树。树叶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青禾端了一碗燕窝进来,搁在桌上。“公主,该用膳了。”沈昭宁转过头看着她,目光空洞。“你是谁?”

青禾的手一抖,燕窝差点洒了。“公主,我是青禾啊!您的贴身侍女!”沈昭宁盯着她看了很久。“青禾……我不认识你。”青禾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通跪在地上。“公主,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沈昭宁站起来走到窗前,继续看那棵槐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青禾哭着跑出去找冯嬷嬷。

冯嬷嬷端着药碗进来,蹲在沈昭宁面前。“公主,该喝药了。”沈昭宁低头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我没有病,不吃药。”冯嬷嬷的手在抖。“公主,这是莫先生配的药,您必须喝——”沈昭宁突然伸手打翻了药碗。碗碎在地上,药汁溅了一地。“我说了,我没有病!你们为什么关着我?我要出去!”她的声音尖利又刺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冯嬷嬷跪在地上捡碎瓷片,手指被划破了,血滴在地上。

莫问的密信是当夜从墙头递进来的。暗卫跪在后院,把信交给冯嬷嬷。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迹潦草——“公主气运将尽,衰退速度比上次更快。我无法脱身,王爷还没醒。需尽快做第二次气运转移,否则公主会彻底忘记一切,包括她自己。”冯嬷嬷看完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青禾在旁边看见了,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冯嬷嬷收起信纸没有告诉沈昭宁,因为她已经不认识她们了。沈昭宁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的眼睛看着虚空,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青禾走过去,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公主,您还记得萧玦吗?摄政王,您的夫君。”

沈昭宁的眉头皱了一下。“萧玦……萧玦是谁?为什么你们总提这个名字?”青禾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趴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沈昭宁看着哭成泪人的青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小猫。“别哭了,哭什么?”

青禾哭得更厉害了。

冯嬷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转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她的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还能辨认。“莫先生,公主病情加重,已不认识我等。请先生尽快想办法,否则公主性命堪忧。”她把信折好,走到后院交给暗卫。“送出去,快。”暗卫接过信翻墙走了。

冯嬷嬷回到房里,沈昭宁已经躺下了,青禾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沈昭宁闭着眼,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但冯嬷嬷知道她不是睡着了,她是在一点一点地忘记——忘记青禾,忘记冯嬷嬷,忘记萧玦,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为什么来这里。最后也许会忘记呼吸,忘记心跳。

青禾抬起头。“冯嬷嬷,公主会死吗?”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人。

冯嬷嬷没有回答。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今晚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一切都盖住了。盖住了公主府,盖住了京城,盖住了那个躺在摄政王府昏迷不醒的人。

“他不会死的。”冯嬷嬷的声音很轻。“王爷也不会死的。”她转过身走回床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丸——是莫问之前留下的,说是“最后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她犹豫了一下把药丸塞进沈昭宁嘴里,合上她的下巴,让她咽下去。沈昭宁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

冯嬷嬷坐在床边,把沈昭宁的手握在手心里。手冰凉,像一块冰。她握着那只手,闭上眼。青禾趴在床边哭累了,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冯嬷嬷看着她们两个,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掉眼泪,站起身走到桌前。桌上那碗药汁还洒在地上,她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碎瓷片。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滴在碎瓷片上,红白分明。

房间里很安静。远处传来更鼓声,一慢两快。冯嬷嬷把碎瓷片包好放进袖子里,站起身。床上沈昭宁翻了个身,银镯子磕在床沿上叮的一声。那声叮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冯嬷嬷走回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她看着沈昭宁的脸——苍白,消瘦,眉头微皱,像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又在梦中忘记了什么?冯嬷嬷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帮不了她——谁也帮不了她,只有她自己能帮自己。但沈昭宁自己不认识自己了,怎么帮?窗前忽然传来一声布谷鸟叫,不是真鸟,是暗号。冯嬷嬷推开门走进院子,暗卫从墙头翻进来单膝跪地,手里攥着一封密信。“莫先生的回信,快马送来的。”冯嬷嬷接过信,就着月光看。信上只有一行字——“王爷醒了。告诉公主,等他。”

冯嬷嬷攥着信纸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动。她把信纸揣进袖子里,转身走回屋里。沈昭宁还在睡着,冯嬷嬷蹲在床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公主,王爷醒了。他让您等他。”

沈昭宁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冯嬷嬷看见了。她跪在床边,把脸埋在沈昭宁的被子上,无声地哭了。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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