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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天谴降临·最大危机(大高潮)

莫问施术之前,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沈崇远不走,他就站着不动。王氏也不走,跪在门口。青禾被冯嬷嬷拖出去了,哭喊着“公主”。房间里只剩五个人——莫问、萧玦、沈昭宁、沈崇远、王氏。

莫问扎下第一根针的时候,萧玦的身体颤了一下。不是疼,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他能感觉到那股气从指尖流向沈昭宁的指尖,像水往低处流,挡不住。头发开始变白,不是一根两根地变,是一缕一缕地变,从发根白到发梢。王氏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沈崇远攥着床柱攥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萧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皮肤变薄,青筋凸起,骨节突出。他今年不到三十岁,但这只手看起来像五十岁的人。他没有松开沈昭宁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施术过半。窗外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天黑,是乌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遮住了太阳。午时三刻,天像锅底一样黑。莫问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窗外,脸色变了。“这……这不是普通的天象——”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劈下来。不是劈在地面,是劈在公主府的屋顶上。瓦片飞溅,碎瓦从屋檐上落下来,砸在院子里,噼里啪啦像下冰雹。青禾尖叫了一声,冯嬷嬷抱住她,趴在地上。

第二道闪电劈在院中的大树上。那棵老槐树拦腰折断,树冠轰然倒下砸在厢房上,压塌了半边屋顶。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莫问的手开始发抖,针差点扎偏。“天谴……这是天谴!”他声音都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萧玦的声音很稳。“不要停。”莫问咬着牙继续施针,手指在萧玦的穴位上游走。第三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他看见了。

那道闪电穿透了屋顶,穿透了房梁,直直地劈向床上的两个人。他扑了过去想挡住,但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开了,撞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闪电击中了萧玦和沈昭宁。

他们的身体同时弹起来,又落回床上。两个人同时喷出一口血,血在空中交汇,溅在帐顶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萧玦的手还握着沈昭宁的手,没有松开。他们的眼睛同时闭上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头发烧焦的气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闪电过后,乌云散了。阳光从破碎的屋顶照下来,照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萧玦的头发全白了——不是灰白,是雪白。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没有起伏。沈昭宁的脸更白,白得像透明的瓷器,能看见皮下的青筋。她的嘴唇也是紫的,胸口也没有起伏。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莫问从地上爬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爬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搭上萧玦的脉。没有脉,他又搭上沈昭宁的脉。也没有。

他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王氏终于哭出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声,像一只被踩住的猫。她跪着爬到床边,抓住沈昭宁的手。“宁儿……宁儿你醒醒……娘来了……你看看娘……”声音断断续续。沈崇远踉跄着冲过去,腿一软跪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女儿的鼻息,手在抖,嘴唇也在抖。他把手指放在女儿鼻子下面,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女儿脸上,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像她在哭。

青禾从门外冲进来,看见床上的两个人,腿一软瘫在地上。她张着嘴想喊,但发不出声。冯嬷嬷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热水碗,碗掉在地上碎了,热水溅了一脚,她没有感觉。

莫问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柱,仰头看着破碎的屋顶。阳光刺眼,他没有闭眼,看着那道光。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逆天改命,必遭天谴。医者只能救人,不能逆天。强行逆天,天不容。”他终于明白了师父的意思,但太晚了。

萧玦的手指动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莫问看见了。他从地上弹起来扑到床边,抓起萧玦的腕。有脉了,很弱,但确实有。他又抓起沈昭宁的腕。也有脉了,比萧玦的更弱,像一根快要断了的弦,还在颤。他大喊。“还活着!都还活着!”

王氏的哭声停了,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真的?”莫问没有回答,从药箱里翻出银针,扎进萧玦和沈昭宁的几处穴位。手指翻飞,一根接一根。他扎完最后一根针的时候,萧玦的胸口开始起伏,很慢,但确实在起伏。沈昭宁的胸口也开始起伏了,更慢,更弱。

沈崇远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王氏趴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青禾从地上爬起来,扑到床边,抓住沈昭宁的另一只手。“公主……公主您吓死奴婢了……”冯嬷嬷站在门口,脚边是碎碗和水渍,阳光从破屋顶照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她在哭,但没有声音。

莫问擦掉嘴角的血,走到桌前写药方。手还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没有停。写完两张药方,递给冯嬷嬷。“王爷和公主各一份,一日三次,连服一个月。”冯嬷嬷接过药方,攥在手心里。

莫问背起药箱。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命保住了。但王爷折寿二十年,公主折寿十年。这是天谴,医者无能为力。”他跨出门槛,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破屋顶照进来,照在萧玦的白发上,银光闪闪,像霜。沈昭宁的头发也白了几缕,夹杂在黑发中,像雪落在枯枝上。他们还没有醒,但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十指交叉,握得很紧。不是他们主动握的,是闪电击中的那一瞬间,肌肉痉挛,手指锁死了,掰都掰不开。

沈崇远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很久,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槐树断了,树冠倒在厢房上,压塌了屋顶。阳光透过破碎的屋顶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碎瓦、断枝、落叶上。他把窗户关上了。风停了,房间里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更浓了,但他没有开窗。他转过身,走回床边,握住妻子的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走吧。让他们睡一会儿。”王氏不肯走,他把她拉起来扶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眼泪又掉下来了。沈崇远把她扶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青禾跪在床边,握着沈昭宁的手。“公主,您一定要醒过来。王爷还等着您呢。”她说了很久,说到嗓子哑了,说到太阳偏西了。冯嬷嬷端着药碗进来,把青禾从地上拽起来。“让公主喝药。”青禾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地喂沈昭宁。沈昭宁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青禾又喂了一勺,又咽下去了。她把一碗药喂完,沈昭宁的嘴唇上沾着药汁,青禾拿帕子擦掉。

她在沈昭宁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谁也没听见说了什么。沈昭宁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青禾看见了。她跪在床边,把脸埋在沈昭宁的手心里。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有一抹红,像血。阳光从破碎的屋顶照进来,照在萧玦的白发上,照在沈昭宁的睫毛上。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冯嬷嬷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把门轻轻拉上,门缝里透出的最后一道光照在两个人脸上,像一幅画。门关上了,画没了。

(第26卷完)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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