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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重掌朝政

早朝钟声敲响时,钱锋已经站在了文官最前列。他穿着簇新的一品官袍,补子上绣着仙鹤,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像一张面具,贴了太久,摘不下来了。这一个月来,他代理朝政,安插亲信,排除异己。小皇帝被他软硬兼施,成了傀儡。朝堂上敢说话的老臣被他贬的贬、调的调,剩下的都是他的人。他以为这个江山已经是他的了,只差一个名分。

太监尖细的声音还没落,大殿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朝臣们转过头去,看见两个人并肩走进来。一男一女,都穿着官袍。男的头发雪白,面容清瘦但眼神如刀;女的头发里夹着几缕银丝,面色还有些苍白,但脚步很稳。

萧玦。沈昭宁。

钱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冻住了。他的手开始发抖,腿也开始发抖。他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了一样,挪不动。萧玦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钱大人,好久不见。”钱锋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小皇帝从龙椅上站起来,眼眶红了。“太师!摄政王!你们没事了?”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岸上的手。沈昭宁朝小皇帝行了个礼。“陛下,臣等来迟,让陛下受惊了。请陛下放心,从今日起,不会再有人能威胁陛下。”小皇帝的眼泪掉下来了,用袖子擦掉,又掉下来了。

钱锋终于回过神来,转身想溜。刚迈出一步,后领被人抓住了。萧玦一只手攥着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钱大人,想去哪儿?”钱锋的脸涨得通红,挣扎着。“放、放开我!我是朝廷命官——”萧玦把他往地上一搡,钱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金砖上,疼得龇牙咧嘴。

沈昭宁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展开,念出声来。“钱锋,栽赃陷害护国公主,私藏龙袍以为谋反证据;刺杀摄政王,城外十里亭伏击,刺客五十余人;勾结蒙古余部,图谋不轨。三罪并立,罪不可赦。”她把证据一一展示给朝臣们看——“这是龙袍的来源,是你从江南定做的,裁缝已经招供。这是你与刺客头目的往来信件,笔迹已经鉴定过。这是你与蒙古使者联络的密信,也是你的亲笔。”

朝臣们哗然。有人开始往后退,离钱锋远远的。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有人偷偷看着萧玦和沈昭宁的脸色。

小皇帝攥紧了拳头。“钱锋,你好大的胆子!来人,把他拖下去!”侍卫上前,把钱锋从地上拽起来。他挣扎着,官帽掉了,头发散了,鞋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陛下,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殿门外。

太和殿里安静了片刻。

沈昭宁的目光扫过朝臣们。“还有谁参与此事,自己站出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朝臣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动。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中年官员从队列里走出来,跪在地上。“太师,臣……臣收了钱锋的银子,替他写了弹劾公主的奏折……”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蚊子叫。

又一个人走出来跪下了。“臣……臣替钱锋在大理寺打点过……”又一个人走出来。又一个人。又一个人。七个人跪成一排,低着头,浑身发抖。

沈昭宁看着他们。“还有吗?”

没有人再出来了。

沈昭宁转向小皇帝。“陛下,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请陛下定夺。”小皇帝站起身走到丹陛前,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钱锋一党的罪行,交给大理寺彻查。涉案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声音还有些稚嫩,但每个字都很有力。“至于你们——”他看着那七个人,“革职查办,交有司审理。”七个人叩头谢恩,被侍卫带了下去。

朝臣们重新入列。小皇帝坐回龙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向沈昭宁和萧玦,嘴角带着笑。“太师,摄政王,你们回来了,朕就放心了。”

沈昭宁行礼。“陛下,臣等不会再离开了。”

退朝了。朝臣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走的时候还在交头接耳。沈昭宁和萧玦并肩走出太和殿,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她的头发里的银丝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白发也在闪着光。两个人并肩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像两棵被风雪侵蚀过的老树,树干上有疤痕,枝叶稀疏,但根还在土里。

“钱锋倒了。但他的同党还在暗处。”萧玦的声音很轻。“不急,一个一个来。”沈昭宁看着远处的宫墙。“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偏头看着萧玦。“我忘了的那些事,重要吗?”萧玦想了想。“有些重要,有些不重要。重要的那些,我会慢慢告诉你。不重要的那些,忘了就忘了吧。”

“那你要说话算话。”

“好。”

她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走下台阶,走过长长的宫道。宫道两旁的宫墙很高,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挨在一起。宫道尽头,青禾和冯嬷嬷在马车旁等着。青禾远远看见他们,高兴得直跳脚。冯嬷嬷站在一旁笑着,眼眶却红红的。马车帘子掀开,等着他们上车。阳光洒在车顶上,把青帷染成了金色。

远处太上皇的宫殿,依旧安安静静的。那屋檐下的铃铛在风里轻轻晃动,没有声音——风停了。风停了,铃铛就不响了。但总有一天风会再起。

萧玦扶着沈昭宁上了马车,自己坐在她身侧。车帘放下来,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公主府走。沈昭宁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没有睡着,她在听——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街头小贩的吆喝声,拖得老长;远处寺庙的钟声,沉闷而悠远。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她听着听着就笑了。

“笑什么?”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没什么。”她没有睁眼。“就是觉得活着真好。”萧玦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马车继续往前走,阳光很好,风很轻,柳絮在空中飘着,像雪。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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