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项走进厂房的时候没有拔枪。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响。
"我是警察。"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我叫周项。我想和你们谈一次。"
厂房里安静了下来。
大约三秒钟以后。一个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
"谈什么?"
那是孙喆的声音。沙哑。沧桑。带着一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暴戾。
"谈你们的出路。"周项继续往前走。"你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所有的出口都有警察。如果你们想冲出去,一定会有人死。可能是你们。也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无辜的老百姓。"
"废话。"孙喆说。"我知道我已经完了。我就是想在完之前拉几个垫背的。"
周项走到了一个机器旁边。他能看到两个人的影子。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拿着什么。应该是枪。
"你叫孙喆对吧?"周项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看过你的通缉令。"周项说。"B级通缉犯。一共作案十七起。杀了两个人。伤了五个人。你是个职业犯。你应该知道这种事的后果。"
"老子早就知道了。"孙喆说。"我进去以后就是死刑。没什么好说的。"
周项停了下来。他距离孙喆大概还有十米。
"不一定。"周项说。
"什么意思?"
"如果你现在投降。配合警察。交代所有的犯罪事实。法院会考虑你的认罪态度。也许能从轻处理。"周项说。"但如果你现在开枪。伤人或者杀人。那就是死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孙喆的笑声在厂房里响起来。
"小子。你真的以为老子会信这套?"
"我不需要你信。"周项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自己选择。"
"我选择去死。"孙喆说。"但在死之前我要拉个垫背的。"
周项听到了枪的保险打开的声音。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瞬间扑向了右边的一个机器后面。
枪声在厂房里炸开了。
子弹打在周项刚才站的位置。火花四溅。
周项从地上翻滚了一圈。他的手拔出了枪。
"开枪了!"他对着厂房外面大喊。"孙喆开枪了!"
外面的警察听到枪声立刻冲了进来。但周项没有时间去看他们。
孙喆已经朝着另一个出口跑了。另一个人也跟着跑。
周项追了上去。
"别跑!"他大声喊。
但孙喆没有停。他一边跑一边转身。又开了一枪。
周项扑在地上。子弹从他的头顶飞过。
他没有开枪。他知道在这个黑暗的厂房里开枪太危险了。容易伤及无辜。
孙喆冲出了厂房的侧门。周项紧跟在后面。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两边是破旧的厂房。路很窄。
孙喆往右边跑。周项追了过去。
后面还有其他警察在追。周项能听到脚步声。
孙喆跑了大约一百米。前面是一条死路。高墙挡住了去路。
孙喆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枪指向了周项。
周项也停了下来。距离孙喆大概五米。
"别动。"孙喆说。"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周项的手还握着枪。但他没有抬起来。
"孙喆。"周项说。"你现在已经没有出路了。前面是死路。后面是警察。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降。"
"投降?"孙喆笑了。"投降就是死。不投降也是死。那我干嘛要投降?"
"因为投降的死和不投降的死不一样。"周项说。"投降的话至少你的家人不会被连累。但如果你现在开枪伤人。你的家人会被追究。"
孙喆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没有家人。"他说。"我一个人。孤家寡人。"
"那就更没有理由非要开枪了。"周项说。"你已经完了。这是事实。但你还可以选择怎么完。选择体面还是不体面。"
孙喆的枪口下降了一点。
就在这一刻。周项的身体突然向前扑去。
他的速度很快。孙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周项的肩膀撞上了孙喆的腰部。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枪从孙喆的手里飞了出去。
周项压住孙喆的身体。孙喆在下面挣扎。但周项的力气更大。
后面的警察冲了上来。他们用手铐铐住了孙喆。
孙喆在地上大声骂着。但没有人理他。
周项站起来。拿起了地上的枪。
王涛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周项。
"你没事吧?"
"没事。"周项说。
"你刚才的做法太危险了。"王涛说。"如果他开枪的话你就死了。"
"但他没有开枪。"周项说。
王涛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对着手下喊。
"把嫌疑人带回去。通知医院。那个伤势重的保安可能活不了了。这是故意杀人案。"
警车把孙喆带走的时候。周项坐在警车的后座上。他的衣服上沾满了厂房里的灰尘。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一条一条的短信。都是简书月和田恬的。
周项打开了手机。
"项子你在哪儿?"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很担心你!"
"你回个信息啊!"
周项给简书月回了一条短信。
"我没事。有点事处理。一会儿回酒店。"
简书月很快就回了。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处理事?你是来过生日的不是来工作的!"
周项没有回。他靠在警车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