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2室的门没有被撬过。
这是周项走进去之后注意到的第一件事。门锁完好，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要么凶手有钥匙，要么是户主自己开的门。
客厅里的场面很惨。
鲁万高倒在沙发旁边。他老婆倒在厨房门口。一个中年女人倒在阳台门边，初步判断是家里的保姆。
两个年轻女孩的遗体在卧室里。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板上。
五个人。无一活口。
法医已经在做初步检验了。
周项蹲在鲁万高的遗体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李林森跟在后面。
"周局，现场初步勘查，没有找到凶器。致死原因法医还在确认，目前看是锐器。"
周项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鲁万高的遗体下半身的衣物被人翻动过。不是为了抢劫，因为客厅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都没动。
是有针对性的。
周项蹲下来又看了一遍。
"这不是入室抢劫。"他对李林森说。
"我也这么想。"李林森说。"没拿钱，没拿东西。就是冲着人来的。"
"你看鲁万高的下体。"
李林森凑近看了看。
"被破坏过。"
"对。"周项站起来。"凶手对鲁万高的下体做了专门的破坏。这说明什么？"
李林森想了想。
"私人恩怨。而且跟性有关。"
"继续往下想。"
"可能是报复。有人因为性方面的事跟鲁万高结了仇，所以灭门的时候专门针对下体。"
周项没有再说什么。他不想在现场说太多，免得先入为主影响了勘查。
"把现场封好，所有物证一样一样登记。我要最详细的现场报告。"
"是。"
周项从现场出来的时候，小区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消息传得很快，几家媒体的记者已经赶到了。
周项没有接受任何采访，直接上车回了局里。
回到局里他才坐下不到十分钟，邱维平就进来了。
"周局长，市委办打电话来了。秋书记要求明天上午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专题研究鲁万高灭门案。"
周项说了声知道了。
邱维平又说："还有，省公安厅来了电话。公安部视察组下周一到，部里对这个案子很关注。"
"还有呢？"
"省厅王副厅长说，如果这个案子不能尽快破获，视察组到了以后的场面会很难看。"
周项没吭声。
他心里在算时间。
今天是周四。公安部视察组周一到。中间只有三天。三天之内如果破不了案，视察组到了就是一场问责大会。
这个压力太大了。
但同时他也清楚，秋玲明天开常委会，目的绝对不是单纯地研究案情。
她是要借这个案子做文章。
周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在现场看到的所有细节。
他要在明天的会议之前，把自己的思路理清楚。
不然明天的常委会上，他会很被动。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简书月打电话来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出了命案，今晚可能要通宵。"周项说。
"什么案子？"
"灭门案。副局长一家五口。"
简书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需要我跟我爸说一声吗？"
周项想了想。
"先不用。等明天常委会开完再说。"
"好。你注意身体。"
"嗯。"
周项挂了电话，继续埋头工作。
桌上的材料越摞越高。鲁万高的个人档案，家庭关系，社会交往。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人的一切都搞清楚。
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周项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鲁万高有一个儿子，叫鲁浩。今年十七岁。一年前从阳城三中转到了阳城一中。
转学的原因，档案里没有写。
但一年前从三中转走，然后现在一家五口被灭门，凶手又专门针对鲁万高的下体进行报复。
这里面有文章。
周项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圈，把鲁浩的名字圈在里面。
明天的常委会，不管秋玲怎么发难，他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