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会开在市委大楼的第二会议室。
周项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秋玲坐在主位上，龚力坐在她右手边。单文旭坐在左手边。其他常委们分坐两侧。
周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会议一开始，秋玲就把话题拉到了灭门案上。
"鲁万高一家五口遇害，这是阳城市近十年来最恶劣的刑事案件。公安部视察组下周一就到，全国都在看着我们。"
秋玲停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我想问一下周项同志，案件目前有什么进展？"
周项刚要开口，龚力抢先说话了。
"秋书记，我先说几句。"龚力翻了翻面前的材料。"周项同志来阳城以后，先是突击治安大队，抓了一批人。然后搞了一次大规模的打黑行动，又抓了一批人。再然后搞了一次大换血，把刑侦大队和治安大队的班子全换了。"
"结果呢？"龚力抬起头。"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人被处理，公安局的正常运转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现在出了灭门案，新组建的刑侦大队能不能扛得住？我表示怀疑。"
几个常委跟着点头。
周项坐在那里，没打断龚力。
龚力继续说。
"我的意见是，鉴于目前的紧迫形势，是不是应该考虑从省厅请专家组下来支援？或者由政法委来牵头协调？"
这就是龚力的真正目的。
把案件的指挥权从周项手里拿走。
周项听完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吧。
秋玲接过话头。
"龚力同志说得有一定道理。周项同志，你怎么看？你能给我们一个破案时间表吗？"
"如果十天之内破不了案……"秋玲的话停在了这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十天之内破不了案，你这个局长就得下台。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在看周项。
周项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几张纸，放在面前。
"秋书记，龚书记，各位常委。案件的进展我稍后汇报。在那之前，我有三个条件要提。"
"条件？"龚力皱了皱眉。"你现在提条件？"
"对，三个条件。"周项的声音不疾不徐。"第一，继续清理公安队伍中的违纪违法人员。这不是针对谁，是为了保证侦办工作的纯洁性。这次灭门案的调查过程中，我不允许任何信息外泄。"
"第二，市财政此前拖欠公安局的一百二十万办案经费，必须在三天之内全额拨付。"
"第三，我申请组建阳城市特警大队。人员编制、装备经费，需要市委审批。"
龚力的脸色变了。
"周项，你这是在跟市委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周项说。"是保障破案的基本前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公安局连办案经费都拿不到，你让我怎么破案？"
会议室里嗡嗡响了一阵。
几个常委在交头接耳。
单文旭一直没说话，但这时候开口了。
"周项同志说的三个条件，我认为都是合理的。经费的事，我作为市长，明天就安排财政局拨付。"
秋玲看了单文旭一眼。
周项趁着这个间隙，把他准备好的那张纸翻到了正面。
"秋书记，龚书记。你们说十天破案。"
"我不要十天。"
周项把纸推到桌面中间。
"五天。五日之内，案件必破。"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秋玲都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龚力第一个反应过来。
"五天。"周项重复了一遍。"从今天开始算。五天之内，我把这个案子破了。如果破不了，我自己交辞职报告。不用你们撤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军令状。
没有人说话。
秋玲看着周项，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好。那我们就看周项同志的表现。"
她站起来。
"散会。"
常委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单文旭走的时候，路过周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有把握？"
"有方向了。"周项说。
"那就好。我等你消息。"
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周项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把面前的材料收好。
五天。
他给自己的时间是五天。
但实际上，他的目标是三天。
因为有些线索，他昨晚已经找到了。
周项站起来，拿起材料走出了会议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