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委出来，周项直接回了公安局。
他把李林森叫到了办公室。
"坐。"
李林森坐下。他已经听说了常委会的事。五日军令状的消息传得飞快，整个局里都在议论。
"周局，您真的立了军令状？"
"立了。五天破案。"
"那……我们有方向吗？"
周项把昨晚整理的笔记推给他。
"你看这个。鲁万高的儿子鲁浩，一年前从阳城三中转到阳城一中。转学的原因档案里没有写。你去查，为什么转学。"
李林森接过笔记本看了一遍。
"您觉得案子跟他儿子有关？"
"我不确定。但现场有两个特征你注意到了没有。第一，门锁没有被破坏。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是被害人自己开的门。第二，凶手对鲁万高的下体进行了专门的破坏。"
"这两点加在一起说明什么？凶手和鲁万高家有过近距离的接触，有机会获得钥匙或者取得信任。而他灭门的动机跟性有关，是报复，是私仇。"
"鲁浩今年十七岁，正是出事的年纪。他一年前突然转学，不正常。你先去查转学的事。同时，让技术部门复原鲁万高家的门锁，看看有没有被偷配过钥匙的痕迹。"
"明白。"李林森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周项叫住他。"这个调查方向，对外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局班子里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秋玲那边的人会不会传消息出去。如果我们的调查方向泄露了，凶手跑了怎么办？"
李林森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李林森走后，周项自己也没闲着。
他打电话给了阳城三中的校长，以公安局长的身份要求调阅鲁浩在三中期间的学籍档案和相关记录。
下午，档案送到了。
周项翻了一个小时。
鲁浩在三中的成绩一般，但有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鲁浩在三中就读期间，学校曾经接到一名学生家长的投诉，指控鲁浩对其女儿实施了侵害。但这个投诉后来被撤回了，处理结果是鲁浩转学，事情不了了之。
投诉人的名字没有留在学校的档案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备注：该投诉经家长协商后和解处理。
和解处理。
一个未成年人侵害了另一个未成年人，最后和解了，肇事者转学了事。
这背后有人在压。
能压得住这种事的人，不是普通家长。
鲁万高是商务局副局长。
他有这个能力。
周项合上档案，拿起电话叫来了李林森。
"查到什么了？"
"周局，查到了。"李林森的声音带着一点激动。"鲁浩一年前从三中转学，原因是他在学校和一个女生发生了冲突。学校当时报了警，但后来撤案了。"
"撤案了？"
"对。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城北分局的一个片警。我找到了他的出警记录，记录上写的是双方调解，撤案处理。但这个片警现在已经调走了。"
"那个女生的信息呢？"
"查到了。女生叫郑欣。当时在三中读高二。但我查了一下她的学籍，她后来退学了。"
"退学了？"周项的心里翻了一下。
"对。退学的时间是去年九月份。退学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
周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郑欣的家里人呢？"
"她爸叫郑有谷。在城南开了个网吧。"
"网吧？"
"对。小网吧，规模不大。"
周项停下了脚步。
"你说郑有谷开网吧？"
"对。"
"那门锁呢？偷配钥匙那条线查了没有？"
"查了。技术部门的报告出来了。鲁万高家的门锁确实被偷配过钥匙。锁芯上有细微的划痕，是用蜡模取印配的钥匙。这种技术需要一定的手艺。"
周项回到椅子上坐下。
脑子里的线索开始串了起来。
郑欣遭到鲁浩侵害。鲁万高利用权力压下了案子。郑欣退学了，然后呢？她怎么样了？
她爸郑有谷，开网吧的。如果女儿遭遇了那种事，然后又被权力碾压，投诉无门……
周项不愿意往下想。但他不得不想。
"李林森，你现在去查两件事。第一，郑欣退学后的去向。她现在在哪，还活不活着。第二，郑有谷最近一年的行动轨迹。他去没去过鲁万高家附近，有没有接触过鲁万高家的人。"
"我马上去查。"
李林森冲出了办公室。
周项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桌上摊开的材料。
方向对了。
他能感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