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包间的门开着。
周项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龚力坐在主位上，看见周项进来，马上站起来迎了过去。
"来了来了！周局长，等你半天了。"
龚力今天穿了一件很讲究的藏蓝色西装，打了领带。这个排场跟之前在周项办公室里的那副架子完全不同。
周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龚力右手边空着一个位子。再过去是康洁。康洁今天化了妆，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裙子，看见周项进来就笑着打了个招呼。
左边坐着一个瘦高个男人，四十来岁。周项不认识。
再往下是一个穿军绿色夹克的男人，身材很壮。周项也不认识。
还有两个女人。一个三十出头的样子，烫着卷发，穿着一件露肩的黑色上衣。另一个年纪小一些，二十六七岁，素着一张脸，坐在角落里，显得跟这桌人格格不入。
另外还有一个男人坐在靠门的位置。
周项一看见他，脑子里多了根弦。
谢秉义。
谢文虎的堂弟。
周项在东吉县打黑的时候查过谢家的关系网。谢文虎死了以后，谢家的势力并没有完全消散。谢秉义在阳城这边有自己的生意，明面上是个建材商，暗地里做什么就不好说了。
龚力拉着周项在他右手边的位子上坐下。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
龚力指着瘦高个男人："这是孙毅，阳城建工集团的总经理。"
孙毅站起来跟周项握了握手。手掌干燥，握手的时候用了点力。
"周局长大名如雷贯耳啊。"
周项客套了两句。
龚力又指着壮实男人："这是左宏伟，城东区的区长。"
左宏伟笑呵呵地举了举杯子："周局长，久仰了。"
然后是那个烫卷发的女人。
"这是刘怡，青云大酒楼的老板娘。今天这顿饭就是她请的。"
刘怡冲周项笑了笑。
"周局长第一次来我们青云，怎么也得好好招待。"
最后是角落里那个年轻女人。
"李若云。"龚力的语气随意了一些。"谢秉义的太太。"
李若云抬起头看了周项一眼，点了下头。
"周局长好。"
声音很淡。不冷也不热。
周项在心里把这些人过了一遍。
龚力、康洁。这两个是一组。
孙毅，建工集团老总。在阳城搞工程的，肯定跟政府的关系错综复杂。
左宏伟，城东区区长。官场中人。
刘怡，酒楼老板娘。能开这种档次酒楼的人，背后不可能干净。
谢秉义、李若云。谢家的人。
这桌饭局，没一个省油的灯。
龚力把周项安排在自己和康洁中间坐。这个位置很有意思。左边是龚力，右边是康洁。康洁上次深夜去他公寓送水果的事还历历在目。
周项心里有数。
"开始吧开始吧。"龚力拍了拍手。"小刘，上菜。"
刘怡笑着出去安排了。
菜上得很快。满满一桌子。全是硬菜。鲍鱼、龙虾、帝王蟹。酒也不含糊，茅台飞天，一排五瓶摆在边柜上。
龚力亲自给周项倒了第一杯酒。
"周局长，我先敬你。这段时间你在阳城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了不起啊。"
周项端起杯子。
"龚书记过奖了。"
两个人碰了杯。周项喝了一口。酒是好酒，入口绵柔。
孙毅紧跟着也端起了杯子。
"周局长，我也敬你一个。打黑那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一千多人同时出动，一网打尽。佩服。"
周项跟他碰了杯，又喝了一口。
左宏伟也凑上来。
"周局长，算我一个。"
三杯酒下肚，周项的胃暖了起来。
他不急。这顿饭他来就是来观察的。看看龚力到底想做什么。
饭局进行了半个多小时，气氛热络了不少。
龚力和孙毅聊工程上的事。左宏伟和刘怡在讨论城东新区的商业规划。康洁时不时给周项夹菜添酒。
谢秉义坐在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
周项注意到他了。
谢秉义的筷子基本没怎么动。酒也只是抿了两口。他看周项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不是敌意。比敌意更复杂。
是一种审视。好像在掂量周项的分量。
李若云坐在谢秉义旁边，自始至终没主动跟任何人搭话。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夹一筷子菜，放在碗里看半天，才送到嘴边。
周项没有刻意去关注她。但他记住了她。
谢秉义的太太。谢文虎的堂弟媳。
这个人身上有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