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场的时候,康洁第一个提出送周项。
"周局长,你喝了不少。我送你回去吧。"
刘怡也凑过来。
"我也顺路。我送你也行。"
两个女人同时开口,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周项正要开口拒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我跟周局长同一个小区。坐他的车回去就行了。"
说话的是李若云。
周项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整顿饭几乎没开过口。现在突然冒出来,说跟他同一个小区?
周项不信。但他更不想让康洁或者刘怡送他。
"那行。走吧。"
康洁和刘怡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坚持。
周项的捷达车停在酒楼后面的停车场。他的司机老赵在车里等着。
周项拉开后座的车门。李若云也跟着上了车。
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项,又看了一眼李若云。
周项坐进去以后,对老赵说了句:"你先下去。"
老赵愣了一下。
"局长,那……"
"我说下去。"
老赵二话不说推门下了车。
车里只剩下周项和李若云两个人。
周项靠在座椅上。酒劲上来了。但他的脑子还没糊涂到分不清好歹的程度。
"李若云。"周项开口。"我的车你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李若云坐在他旁边。身体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周局长,我有一桩生意想跟你谈。"
"什么生意?"
"交易。"李若云的声音很平。"我帮你,你帮我。"
周项没吭声。
李若云继续说。
"你帮我除掉谢秉义。我帮你除掉谢秉坤。"
谢秉义,就是今晚被周项打了的人。谢秉坤,是谢文虎的另一个堂弟。在阳城做地下赌场的生意。
周项听完这两个名字,在心里转了一圈。
"你为什么要除掉你自己的丈夫?"
"谢秉义不是个好人。"李若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他做的那些事你心里有数。我嫁给他三年了。三年里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用跟你细说。"
"那谢秉坤呢?"
"谢秉坤跟谢秉义是一条线上的。谢秉义管建材,谢秉坤管赌场。两个人合在一起,就是谢家在阳城的全部势力。你要打掉谢家,光打一个不行,得两个一起打。"
周项听出来了。这个女人不是在说家长里短。她是在谈势力格局。
她对谢家的架构了如指掌。
"你知道的挺多。"周项说。
"我当然知道得多。"李若云说。"我嫁进谢家三年。谢秉义在外面做什么,带什么人回来,钱从哪来到哪去,我全看在眼里。"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报警?"
"报警?"李若云的声音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你觉得我报警有用吗?谢秉义跟龚力是什么关系你今晚也看到了。我报警,警察来了,龚力一个电话就能压下去。到头来倒霉的是我。"
周项没接话。
李若云转过头来看着他。
"但你不一样。你是从省里空降来的。你敢动龚力,敢动秋玲。你手底下有人,有枪,还有省委书记撑腰。整个阳城,只有你能动谢家。"
周项心里在飞速盘算。
李若云说的这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说谢秉义不好,想脱身,这有可能。
但她为什么选在今晚来找他?为什么偏偏在谢秉义被他打了之后?
是趁热打铁?还是早就计划好了?
"你知道的事情,比你说的多。"周项说。
李若云沉默了两秒。
"你说对了。我知道的事情确实比我说的多。比如,我知道你在东吉县的时候查过谢文虎的秘密。"
周项的心跳快了一拍。
谢文虎的秘密。那封信。谢文虎死前留给他的那封信里提到了一些事情。
他以为那些事情只有他和谢文虎两个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谢文虎死之前,给谢秉义寄过一封信。信里提到了你。说你是个狠人。还说他手上有些东西,如果他出事了,就留给谢家的人。"
"那些东西现在在谁手上?"
"在谢秉坤手上。"
周项收起了所有的酒意。
他现在完全清醒了。
李若云说到这里,突然话题一转。
"周局长,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谢秉义今晚被你打了以后,出了饭店就打了电话。他让人在你住的阳光小区门口等着。"
周项一下子坐直了。
"什么意思?"
"他安排了四五个人,带了家伙,在小区门口堵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