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城公安局的警情通报和线索征集通告同时发出。
警情通报写得很简洁：昨晚十一时许，犯罪嫌疑人方元等五人持械在阳光小区门口意图伏击阳城市公安局工作人员，被巡逻民警当场制服。抓捕过程中一名嫌疑人暴力拒捕被依法击伤。目前五名嫌疑人已全部到案。
线索征集通告则写得更详细：呼吁广大市民对以谢秉义为首的违法犯罪团伙提供相关线索。举报电话、邮箱、地址一应俱全。
两份文件贴到了公安局的官网和本地论坛上。
网上瞬间炸了。
有人说周项这个局长太硬了。打黑打到黑社会堵家门口来了。这是什么级别的仇？
有人说周项是真汉子。别的局长遇到这种事早就缩了。他不但没缩还直接开枪。
也有人在底下阴阳怪气，说公安局长是不是把阳城当自己家后院了。
周项没去管网上的舆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上午十点，单文旭打来了电话。
"周项，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单市长。"
"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单文旭的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小子是真不怕事。谢秉义的人堵到你家门口了，你连夜就给端了。"
"不是我要惹事。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知道。"单文旭说。"你做得对。这种事你要是缩了，以后谁还怕公安局？"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单文旭的语气认真了。"昨晚开枪的事，会有人做文章。你做好准备。"
"我知道。枪是邵名宝开的。嫌疑人暴力拒捕在先，开枪制止合法合规。全程有执法记录仪。"
"那就好。材料准备齐全。别让人抓住把柄。"
挂了电话，周项把邵名宝叫来了办公室。
"昨晚的执法记录仪拍到了吗？"
"拍到了。全程都有。"
"好。把视频复制三份。一份留在局里。一份送市委办。一份我自己保管。"
"明白。"
邵名宝出去了。
周项坐在办公室里。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谢秉义。大老黑。方元。
这几个人的审讯要抓紧。谢秉义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他是指使者。从大老黑嘴里撬出来的口供加上通话记录，足以给谢秉义定罪。
但他现在不想打草惊蛇。
李若云昨晚提到的那个交易，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关于谢秉义，关于谢秉坤，关于谢家在阳城的全部底细。
李若云手里有这些东西。但他不能完全信任她。
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人，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要么是另有目的。
不管哪种，他都得留一手。
下午三点，周项正在翻审讯笔录。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顾琪琪。
"周局，有个事跟您汇报。"
"说。"
"网上关于昨晚的舆论已经发酵了。目前正面评价占七成以上。但有一部分账号在有组织地带节奏，说公安局滥用暴力。"
"你怎么看？"
"水军。有人在花钱买水军。IP地址我查了一下，集中在三个区域。其中一个区域跟谢秉义的建材公司注册地重合。"
周项点了点头。
"你把这些证据整理好。先不要公开。留着以后用。"
"好的。"
顾琪琪转身要走。周项叫住了她。
"顾琪琪。"
"嗯？"
"昨天在青云大酒楼的事，你叔叔后来有没有再找你？"
顾琪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找了。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
"以后他再逼你，你就说是我说的。谁都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谢谢周局。"
顾琪琪走了以后，周项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
这两天的事太多了。灭门案、程守奎落网、保险柜的账册、龚力的饭局、谢秉义的伏击。一件接一件地往上堆。
但他的心里反而越来越踏实。
因为局面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走。
敌人在一个一个地暴露。盟友在一个一个地确认。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
阳城这盘棋，他已经看清了大半。
剩下的，就是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