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常委会开得很短。
单文旭提议恢复周项职务。秋玲没有反对。龚力也没有反对。
巴焱被双规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阳城。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跳出来反对恢复周项的职务？那不等于公开站到省纪委的对立面去？
投票的时候，全票通过。
周项重新回到了公安局局长的位子上。
比起被"建议停职"之前，他的分量反而更重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年轻的局长，背后站着省委书记。
谁跟他过不去，谁就是跟省委过不去。
复职当天下午，两个人先后来到了周项的办公室。
第一个是付志刚。
付志刚是城西分局局长。五十来岁。在阳城干了二十多年。这个人一直不声不响的，从不主动站队。巴焱来的那天他请了病假，常委会他也没参加。
老滑头一个。
但今天他来了。
"周局长。"付志刚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我来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我在阳城干了二十三年了。从城西派出所的副所长干到分局局长，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这二十三年，我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经历过。"
"但像你这样的局长，我头一回见。"
周项听着，没插话。
付志刚搓了搓手。
"以前我不敢站出来。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秋玲和龚力的手伸得太长了。谁不听话就整谁。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担不起这个风险。"
"但巴焱被双规了。我看明白了。风向变了。"
付志刚抬头看着周项。
"周局长，我不说虚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愿意跟着你干。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
周项在心里想了想。
付志刚这个人，能力有，胆子不够大。但胜在根基深，对阳城的情况了如指掌。用得好是一把好刀。
"行。"周项说。"但光说话不行。我这个人看行动。"
"你说。"
"谢秉义在城西开了一家'金太阳'歌舞城。涉黄涉毒。你应该不陌生。"
付志刚的脸僵了一下。
他当然不陌生。金太阳在他的辖区里开了两年了。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今晚带人去查。查封。"
"今晚？"
"今晚。"周项说。"这是你的投名状。"
付志刚坐在那里，额头上渗出了细汗。他心里在打仗。查金太阳就是跟谢家撕破脸。以前他是两不得罪。现在要选边了。
但他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行。我去。"
付志刚走了以后，第二个人来了。
李平武。
副局长。分管后勤和看守所。平时存在感很低，跟谁都客客气气的。
"周局长。"李平武进来以后把门关上了。"我也来表个态。"
"你什么态度？"
"跟付志刚一样。我跟着你干。"
周项靠在椅子上看了他一会儿。
"李平武，你分管看守所。我问你一个事。程守奎从留置室跑掉那天晚上，看守所的值班记录你看过没有？"
李平武的脸白了一下。
"看过。"
"有没有问题？"
李平武沉默了几秒。
"有。那天晚上值班的两个人，提前一小时换了班。换班的命令是邱维平签的。"
周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邱维平？
他一直以为劫走程守奎的幕后指使是龚力。齐茂荣是龚力的人。但看守所的值班调整是邱维平安排的？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李平武低下了头。
"我怕。"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周项听懂了。
在秋玲和龚力还在位的时候，李平武说出这件事就等于跟邱维平翻脸。邱维平虽然怂，但他跟秋玲那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得罪了他就是得罪了一串人。
李平武选择了沉默。
但现在巴焱倒了。风向变了。他才敢开口。
周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这个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声张。等我安排。"
"好。"
李平武站起来要走。
"还有。"周项叫住他。"从今天开始，看守所的值班安排你亲自盯。任何人要换班，必须经过你的签字。邱维平签的不算数。"
"明白。"
李平武走了。
周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付志刚和李平武的投诚，让他手里的牌又多了两张。
付志刚管城西，那是谢家的大本营。
李平武管看守所，那是关人的地方。
两个位置都很关键。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付志刚。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城西分局出动三十个人。"
"动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