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钢是什么人,谢秉义只知道一个大概。
老三跟他说过,丁钢以前在南方混的。干过两票。手上不干净。后来在南方待不下去了,就到处跑,哪有活就去哪。
三天后,丁钢到了阳城。
他是坐长途客车来的。在阳城汽车站下了车以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城北的一家小旅馆。
丁钢四十出头,中等个子,瘦,脸上有一道旧疤,从左边颧骨一直划到下巴。说话带南方口音。
住下以后,谢秉义让丁三去接头。
丁三给丁钢带了一份材料。上面有周项的照片、公安局的地址、他住的阳光小区的位置。
但周项的出行规律,谢秉义掌握得并不多。
"他的车牌号、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走哪条路,这些你得想办法搞清楚。"丁钢把材料看完以后说。
丁三想了想。
"义哥说了,可以从他司机那里下手。他司机叫赵国盛。家住城东,有个儿子在念高中。"
"行。你去搞定他的司机。我先踩点。"
丁钢在阳城待了两天,没有去公安局附近,也没有去阳光小区。他先把阳城的几条主干道走了一遍,记住了路况和监控摄像头的分布。
第三天,丁三找到了赵国盛。
赵国盛就是周项的司机老赵。五十来岁,老实人一个。在公安局开了十几年车。
丁三没有直接找他。他先找到了赵国盛的儿子赵磊在的那所高中。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把照片发给了赵国盛。
赵国盛收到照片的时候,正在公安局的院子里擦车。他看了一眼手机,整个人僵在那里。
照片上是他儿子。拍摄的角度是从校门口的正对面。
下面附了一行字:赵师傅,聊聊?
赵国盛的手开始发抖。
他知道出事了。
当天晚上,丁三在城东的一家面馆里跟赵国盛见了面。
"赵师傅,别紧张。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就是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赵国盛坐在那里。面前的一碗面一口没动。
"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想知道你们周局长每天几点出门,走哪条路,几点到局里。"
赵国盛摇头。
"我不能说。"
丁三笑了笑。
"赵师傅,你儿子在城东三中念高二吧?成绩不错。听说想考省重点。要是出了什么事,多可惜。"
赵国盛的脸一下子煞白。
"你们不能动我儿子。"
"没人说要动啊。你就跟我说几句话,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儿子好好念书,你继续开你的车。"
赵国盛咬着嘴唇坐了很久。
他是个老实人。在公安局干了十几年,从来没出过事。他知道周项是个好局长。但他儿子是他的命。
最后他说了。
周项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走建设路到局里。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七八点,有时候十点以后。
丁三把这些信息记了下来。
"赵师傅,谢谢配合。这事你烂在肚子里。说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赵国盛一个人坐在面馆里,面条凉了,他端起来全倒进了嘴里。
但他吃不出味道来。
他坐了半个小时。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赵国盛掏出手机,打给了邵名宝。
"邵队长……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