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曼。
谢秉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田小曼是我女儿。"田百顺说。
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田百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我女儿在阳城城南一家超市打工。她那年十九岁。长得好看。谢秉坤看上了她。叫人把她带到了他的赌场里。"
"我女儿不肯。谢秉坤的人把她关了三天。三天以后放出来,我女儿就不对了。不说话,不吃饭。我带她去医院看,医生说是应激反应。"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问了几句话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谢秉坤跟当时的刑侦大队长齐茂荣关系很铁。案子报上去就没了下文。"
"一个月以后,我女儿从家里的阳台上跳了下去。五楼。当场就没了。"
田百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没有哭。也没有大吼大叫。他只是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
"我女儿死了以后,我想过去找谢秉坤拼命。但我媳妇拦着我。她说你去了也是白死。谢家在阳城什么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就想了另一个办法。"
"我托人介绍,进了天祥公司。从搬运工开始干起。干了半年,转做办公室的杂工。又干了半年,谢秉义觉得我做事老实,就让我给他开车。再后来就让我管他的一些私人物件。包括那部手机和那个保险柜。"
"三年了。"田百顺看着谢秉义。"三年里我每天跟你吃在一起,坐在一起。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
谢秉义的嘴巴张着。
"因为你根本不记得田小曼是谁。"田百顺说。"你堂弟害了多少人,你心里有数。我女儿对你来说就是一个名字。你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
田百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我每天晚上都记得。"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周项站在那里。他听完了田百顺的话,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搅。
田百顺用了三年时间,把自己塞进谢秉义的身边,一天一天地等。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今天。
周项上前一步。
"田百顺。你今天做的事,我会如实记录在案。你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侦破有重大帮助。后续的法律程序里,这些都会作为立功情节考量。"
田百顺点了点头。
"谢谢周局长。我没有别的要求。谢家的人该判就判。我女儿的事,我就想让法律给她一个交代。"
周项转向邵名宝。
"带走。谢秉义和在场所有天祥公司的管理人员,全部带回局里。田百顺单独安排。"
"是。"
谢秉义被押上了警车。他上车之前回头看了田百顺一眼。
田百顺站在公司门口。没有看他。
警车开走了。
周项站在天祥公司的大门前。城西工业区的风带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远处有几根烟囱在冒烟。
谢秉义抓了。
丁钢抓了。
金太阳封了。
天祥公司查了。
谢家在阳城的势力,被连根拔掉了一大半。
但还有一个谢秉坤。
谢秉坤还在藏着。藏在阳城的某个角落里,不露头。
还有叶茹。谢秉义的妻子。这个女人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周项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回到局里以后,周项把李林森和邵名宝叫到了一起。
"谢秉义的案子现在证据齐了。联络手机、丁钢的口供、现金定金、暗格里的毒品和毛巾。移送检察院之前把卷宗做扎实。"
"还有。查田小曼的案子。三年前谢秉坤涉嫌的那个案子。当时报警了没有立案。谁压下去的,谁经手的,全部查清楚。"
"明白。"
两个人走了。
周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李若云。
上次在车里,李若云提出了一个交易。帮她除掉谢秉义,她帮他除掉谢秉坤。
谢秉义现在抓了。但不是李若云帮的忙。是田百顺。
那李若云呢?她现在在想什么?
手机响了。
是李若云的号码。
"周局长。恭喜你。"
"你消息挺灵通。"
"义哥被抓的事,半个小时前就传开了。"李若云的声音很平静。"我打这个电话不是来恭喜你的。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叶茹在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