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茹要做三件事。"李若云在电话里说。
周项把门关上,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你说。"
"第一,调虎离山。她已经安排人在城东制造一起治安事件。目的是把你的人调走。"
"什么样的治安事件?"
"我不确定。她手上还有几个人能用。但她的意思是搞得越大越好。最好你本人也去。"
"第二呢?"
"第二,灭口。你们看守所里关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叫方元。就是阳光小区门口被打伤腿那个。他知道谢秉义跟龚力之间的一些事。叶茹担心方元撑不住会开口。她要在看守所里解决掉方元。"
周项的手按住了桌面。
方元。
他知道这个人是个关键节点。方元是谢秉义手下的人,长期负责谢家跟龚力那边的联络。如果方元把他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龚力和谢家之间的利益链条就彻底曝光了。
叶茹要杀方元,就是要断掉这条线。
"第三?"
"第三,烧证物。你们从天祥公司搜回来的那些东西。手机、毒品、毛巾。叶茹要派人毁掉。"
"她准备怎么进证物室?"
"我不知道具体的路子。但她说了一句话——'公安局里不是没有自己人'。"
周项听到这句话,脊背上起了一层凉意。
叶茹在公安局里还有人。
这个人是谁?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名字。
邱维平?有可能。但邱维平最近缩着头做人,不像是敢冒这个险的。
还有谁?
"李若云。"周项说。"你怎么知道叶茹的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因为她找了我商量。"
"为什么找你?"
"因为她以为我跟谢家是一条心的。毕竟在龚力的饭局上,我是被当成谢秉义的人介绍给你的。"
"你不是吗?"
"周局长,我上次就跟你说了。我有我自己的目的。谢秉义被抓了。接下来就是谢秉坤。我需要你帮我解决谢秉坤。所以叶茹的计划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她把水搅浑了,你顾不上收拾谢秉坤。那我的事就遥遥无期了。"
周项想了想。
李若云的逻辑说得通。她要的是谢秉坤倒台。叶茹的自救行动会打乱周项的节奏。所以她选择把叶茹卖了。
但周项不能全信。
信五成。留五成。
"行。我知道了。"周项说。"叶茹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或者明晚。她说得越快越好。"
"好。"
挂了电话。
周项坐在办公室里。
叶茹的三招。调虎离山。看守所灭口。烧毁证物。
三管齐下。
如果他不知道这些。今晚或者明晚,城东出事,他带人过去。看守所里方元被做掉。证物室起火或者被人掉包。一套连环拳打下来,他之前的成果全泡汤了。
但他现在知道了。
那就将计就计。
周项拿起电话拨给了邵名宝。
"老邵。你现在马上去证物室。把今天从天祥公司搜来的所有物证清点一遍。清点完以后你亲自守着。带两个你信得过的人,三班倒。任何人要接触这些物证,必须有我的手写批条。没有批条,连你自己都不能动。"
"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毁物证。"
邵名宝没再问。挂了电话就走了。
周项又拨给了李平武。
"李平武。"
"在呢周局。"
"从现在起,看守所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在押人员不得提审、不得转押、不得会见。任何变动必须经过你的签字和我的电话确认。双保险。"
"有情况?"
"有人要对方元动手。你重点盯着他。吃的、喝的、接触的人,全部过你的眼。"
"明白。"
"还有。值班的人你亲自挑。邱维平签的值班表一律作废。用你自己的人。"
"好。"
周项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阳城已经是傍晚了。路灯亮了。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
叶茹要来。
让她来。
证物室有邵名宝守着。看守所有李平武盯着。城东如果出了事,他不去。他让付志刚去。
他哪儿都不去。
他就坐在公安局里。
看叶茹的人能不能闯得过这三道关。
周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找出叶茹在公安局里的那个"自己人"。
这个人,可能正在某个办公室里坐着。可能正在走廊里走着。可能正在跟同事聊天,笑着,装着什么事都没有。
但今晚一旦他有动作——
周项的手按在了电话上。
他拨给了陈重。
"今晚全局监控你来盯。重点关注证物室和看守所方向的人员进出。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收到。"
周项放下电话。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配枪。
检查了一遍弹匣。上膛。把枪别在腰间。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管的白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
远处传来了隐约的电话铃声。
夜色正从窗户外面一点一点地涌进来。
周项转身回了办公室。
关上门。坐下。
等。
就在周项做出了力所能及的周密安排之时,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当一个利益集团为了自救而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时,将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潜力?
这场掩藏在阳光之下的暗战,到底哪一方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周局长觉得优势在我,邪不胜正。
而叶茹觉得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