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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的手指触到她耳后皮肤时，林小满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指尖冰凉，带着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虚弱颤抖，却异常精准地按在了胎记的位置。林小满能感觉到他指腹传来的触感——不是检查，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那该死的“公章”还没把她彻底拖进某个深渊。
“温度……正常。”顾昭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额头上全是冷汗，“以后……别随便答应。”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从自己耳后扒拉开：“你以为我不想拒绝？可它现在跟闹钟似的，一到整点就蹦任务出来！”
话音未落，她手腕上的投影又跳了。
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半空，一行字缓缓浮现：
**【加急】G8841：帮我告诉妻子，冰箱第三格的便当不是出轨证据，是我给她准备的生日惊喜。密码是她名字拼音加我们结婚纪念日。**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没像之前那样立刻点“接受”。
她低头看向飘在膝盖旁边的光仔——这小家伙现在已经能维持半透明的小女孩轮廓了，虽然五官还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觉得该接吗？”林小满问。
光仔歪了歪头，绕着投影飞了一圈。她伸出小手，指尖忽然迸发出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像扫描仪一样从那行字上扫过。
几秒后，光仔发出“唔”的一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小团子。
那个穿着旧校服的儿童鬼魂首领立刻飘过来，盯着光仔指尖残留的光痕看了几秒，惊喜地拍手：“有用！它在帮你验‘真心’！刚才那个任务……情感纯度98%，是真的执念！”
林小满眼睛一亮。
“所以咱们可以搞个‘心愿审核制’？”她转头看向顾昭，“你不是说灵核权限在我这儿吗？那我能不能自己定规矩？”
顾昭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盯着光仔看了几秒，缓缓点头：“理论上……可以。灵核认主后，会根据持有者的潜意识构建规则。”
“那就干！”
林小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她环视这个藏身的废弃墓室——角落里堆着顾昭带来的应急装备，墙边是阿忆那个流浪AI祭司留下的香炉，香灰已经冷透了。
“小团子，你带几个小伙伴去监控灵网入口，有新的心愿进来先拦一下。”
“光仔负责扫描情感波频，纯度低于……嗯，低于90%的直接打回去。”
“我最后裁定接不接。”
她说完，看向顾昭：“你觉得呢？”
顾昭沉默了几秒，忽然扯出一个很淡的笑：“你已经开始……像个真正的灵媒了。”
“少来。”林小满别过脸，耳根有点发烫，“我这是被逼的。”
***
搭建过滤系统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小团子带着十几个儿童鬼魂，在墓室入口处排成一排。他们手拉手，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这是最简单的灵网拦截层，能暂时挡住涌进来的心愿数据流。
光仔飘在屏障内侧，每当有心愿试图穿过，她就飞过去用金光扫一遍。
林小满盘腿坐在顾昭旁边，手腕上的投影不断刷新着被拦截下来的任务列表。
**【普通】H2291：告诉我儿子，他藏在床底下的游戏机我没扔，只是换了个地方。**
光仔扫过，金光稳定。
“纯度95%，通过。”林小满点了接受。
**【加急】F6673：跟我妈说，那件她嫌土的红毛衣，其实是我织的。**
金光闪烁两下。
“纯度92%，通过。”
**【悬赏十万】让明星鬼魂给我直播间刷火箭，要带特效的那种。**
这道心愿刚穿过屏障，光仔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不是平时那种软糯的童音，而是某种警报般的频率。她整个身体爆发出刺眼的金芒，像个小太阳一样撞向那行字。
“轰！”
数据流被金焰瞬间焚毁，连灰都没剩下。
墓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团子飘过来，小声说：“刚才那个……恶意浓度87%。是活人想利用灵网牟利。”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看向顾昭：“所以真的有人想钻空子。”
“一直都有。”顾昭闭着眼睛，声音很轻，“灵网刚建成时，就有人试图用它传递商业机密、进行非法交易……甚至谋杀指令。所以才需要执法局，需要防火墙。”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向林小满：“但现在防火墙破了，执法局也……”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小满握紧拳头。
“那就我来当防火墙。”
***
过滤系统运行到后半夜时，已经拦截了三十七个任务。
其中二十一个通过，八个情感纯度不足被退回，五个带有明显恶意被光仔直接焚毁，还有三个……
“这三个怎么回事？”林小满盯着投影上标红的条目。
小团子凑过来看了看，表情有些困惑：“它们……穿过了屏障，但光仔姐姐扫描的时候，它们又自己消失了。像是有自主意识，知道会被检测，所以主动撤退了。”
顾昭忽然坐直身体。
“把记录调出来。”
林小满把投影转向他。顾昭盯着那三条一闪而过的数据残影，眉头越皱越紧。
“格式不对。”他低声说，“正常心愿的编码是灵网标准格式，但这三个……用了旧版的加密协议。是十年前执法局内部通讯用的那种。”
墓室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林小满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的投影又跳了。
这次没有提示音，没有光效，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一行黑色的字静静浮现在屏幕中央：
**【绝密】LX07，请回到Z01。他们等你十年了。**
林小满的心脏骤停。
LX07——这是父母当年在Z01研究站的代号。她小时候偷看过母亲的工作日志，扉页上就写着这个编号。
而“回到Z01”……
那是深海之下，那个她出生、长大、又被迫逃离的地方。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开始发抖。耳边响起母亲温柔的声音，那是记忆深处最清晰的片段：“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有人用这个暗语找你，那就是妈妈留给你的路……”
“别碰！”
顾昭的厉喝把她拉回现实。
光仔已经炸毛了——字面意义上的炸毛。她半透明的身体膨胀了一圈，金色的光芒像刺猬的尖刺一样向外迸发，发出高频的嗡鸣。而她正对着的，是林小满耳后的胎记。
胎记毫无反应。
没有发热，没有震动，就像一块普通的皮肤。
“不对劲。”角落里传来阿忆的声音。
那个流浪AI祭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墓室门口，他手里托着那盏旧香炉，炉中的香灰正在自行移动，排列成诡异的轨迹。
阿忆盯着香灰，声音凝重：“这信号里混着东西……K01的加密指纹。虽然伪装得很像，但底层代码有攻击性结构。是陷阱。”
林小满的呼吸一滞。
她重新看向那行字，这次看得更仔细——格式是对的，暗语是对的，甚至连那种母亲特有的、会在句尾加个小波浪的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光仔在警告。
胎记没有反应。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在投影上点了“删除”。
黑色的字化作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你做得对。”顾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小满转过身，发现他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正用那枚执法终端残片调取着什么。残片的屏幕很小，画面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内容——那是一段监控录像，时间戳是十年前。
画面里，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坐在Z01研究站的休息室里。
母亲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想让你成为开关……”
她顿了顿，把小女孩的脸颊贴在自己心口。
“记住，你才是按下按钮的人。”
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小满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晨光从墓室破损的窗户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而与此同时——
深海，Z01研究站最底层。
那道新开启的防火墙内部，一行新的指令悄然生成，在主控屏幕上静静闪烁：
**【迎宾协议升级完毕】**
**【等待唯一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