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少量摄入,短时间内不会致命,但会迅速破坏神经系统和肌肉组织的电解质平衡,造成四肢麻痹、肌肉痉挛,产生一种类似于“风湿性瘫痪”的假象!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对方的目的就不是单纯的毒杀,而是控制。
用夹竹桃的气溶胶制造恐慌和中毒假象,再用这井水“解毒”,将所有人都变成失去行动能力的待宰羔羊。
“水……给我水……”苏婉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她扶着墙,挣扎着想走过来。
李长生用一只还算干净的碗舀了半碗水,递了过去。
就在苏婉伸出颤抖的手去接碗的瞬间,她的指尖因为一阵剧烈的痉挛,猛地一抽。
“啪嚓!”
瓷碗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浑浊的井水泼洒一地。
一滴飞溅的水珠,擦过苏婉的手背,那里有一道之前被划破的小伤口。
鲜血,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不是红色,也不是暗红色。
而是一种触目惊心的、如同蓝黑墨水般的深紫色!
“不好!”李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夹竹桃毒素中的强心苷,和水里的硫化物,发生了未知的催化反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中毒,而是两种毒素在体内形成了更致命的混合物!
“生理盐水!大量的盐!”李长生冲着人群大吼,“厨房里!找盐!快!”
幸存者们如梦初醒,乱哄哄地冲进厨房。
李长生一把抱起身体开始急剧抽搐、嘴唇发紫的苏婉,让她靠在墙角,强行掰开她的嘴。
他必须立刻给她催吐,清除掉胃里可能残留的毒素。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急救的这几秒钟,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后院那棵老槐树浓密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轮廓,一闪而过。
那个人影的动作极快,几乎是贴着院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是陆远?还是别的什么人?
李长生心中杀机一闪,但他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开始失去意识的苏婉,强行压下了追击的念头。
一个勘探队员拿着一整包粗盐跑了过来。
李长生顾不上许多,抓了一大把盐,混着干净的桶装水,强行给苏婉灌了下去。
剧烈的刺激下,苏婉猛地弓起身子,开始剧烈地呕吐。
李长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边拍着苏婉的背,一边抬起头,目光如刀,再次扫向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
他没有追,而是快步走了过去。
槐树下的地面,一片泥泞。
但在一片杂乱的脚印中,一串崭新的印记,显得格外清晰。
那不是普通的泥脚印。
鞋印的凹槽里,填满了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泥土。
每一步踩下,都在灰黑的地面上留下一个诡异的红印。
这串红色的脚印,没有走向院门,也没有翻过院墙。
它一路延伸,笔直地,指向客栈后方那间终年上锁、堆满杂物的……封闭仓库。
那间仓库像一头蛰伏在后院角落的黑兽,门窗紧闭,只在屋檐下挂着一张破烂的蛛网,在风中微微颤动。
李长生回头看了一眼。
苏婉的呕吐已经停歇,正虚弱地靠在墙角大口喘气,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眼中的死气退去了一些。
几个勘探队员围着她,惊魂未定。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哑女身上。
那姑娘站在厨房门口的阴影里,手里还捏着半截木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执拗的清明。
李长生冲她抬了抬下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看好她。”
哑女似乎看懂了,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李长生不再犹豫,转身大步走向那串诡异的红色脚印。
他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抽出一支小型强光手电,光柱如剑,将脚印的细节照得一清二楚。
暗红色的粘土,混杂着某种矿物粉末,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的印记边缘清晰,说明对方离开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分钟。
脚印的终点,是仓库那面斑驳的青砖墙下。
李长生蹲下身,借着手电光,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仓库的大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绿锈斑斑,锁孔都被泥土堵死了,绝无近期开启的可能。
但墙根处,靠近排水沟的三块青砖,颜色比周围的要新上那么一点,砖缝里的砂浆有细微的、新鲜的刮擦痕迹。
他用手指抠了抠砖缝,一捻,全是湿润的粉末。
这里就是入口。
李长生没去找撬棍,刚才砸锁用的铁锹就扔在井边。
他走过去抄起铁锹,用锹头最尖锐的角,对准其中一块青砖的缝隙,脚踩着锹背,腰腹发力,猛地向外一撬!
“咯吱……”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那块青砖应声松动。
他如法炮制,很快便将三块砖都取了下来,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蜷身爬入的漆黑洞口。
一股混合着霉味、死水味和铁锈味的阴风从洞里灌了出来,让人闻之欲呕。
李长生没有丝毫迟疑,他将手电咬在嘴里,收腹、躬身,像一条壁虎般钻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