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安排在市委招待所，一张圆桌，四个人。蓝焜、周项、刘巍，还有蓝焜的秘书。
菜很简单，都是安平本地的家常菜。蓝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炖菜，点了下头："味道不错。"
饭吃到一半，蓝焜放下筷子，看向刘巍和自己的秘书："你们俩先出去坐会儿，我跟周项同志单独聊几句。"
刘巍和秘书都很识趣，起身就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
蓝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急着开口。周项也不急，等着他先说。
过了大概半分钟，蓝焜才开口："周项，今天看了一天，我说说我的感受。"
"蓝书记请讲。"
"安平市这半年的变化，说实话，超出我的预期。"蓝焜把茶杯放下，"我来之前看过你的履历，也看过安平的各项数据。数据是一回事，现场看又是另一回事。"
"你把一个资源枯竭的老工业城市，硬是给掰到了文旅赛道上，而且还跑起来了。这个能力，在全省的地市书记里面，排前三没有问题。"
这话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周项心里一动，但面上很平静。"蓝书记过奖了。安平能有今天的局面，靠的是全市上下一起干。我个人的作用有限。再说了，运气也占了不小的成分。"
蓝焜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运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觉得安平的成功是靠运气？"
周项想了想，说："不全是运气，但确实有侥幸的成分。比如宣传片的走红，比如旅游博主的自发推荐，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的。"
蓝焜靠在椅背上，看着周项看了好一会儿。
"周项，我跟你说一句话。你记住。"
"蓝书记请说。"
"成功从来没有侥幸。"
蓝焜的语速放慢了。"你说宣传片走红是运气，那宣传片为什么会拍？是你引来的资源。博主自发推荐是运气，那博主为什么觉得安平值得推荐？是你把服务搞上去了。"
"每一件看起来像运气的事情，背后都是你做了正确的决策。运气是给准备好的人的。你准备好了，运气才来了。这不叫侥幸，这叫能力。"
周项听着这番话，没有立刻接。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一直不太愿意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不是谦虚，是觉得一旦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心态就容易飘。心态一飘，迟早出事。
蓝焜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又说："我不是让你骄傲。我是让你清醒。你要清楚地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才能在以后继续做对。糊里糊涂地成功，比明明白白地失败更危险。"
这话说得周项心里一震。
他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蓝书记，您这番话我记住了。"
蓝焜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行了，别那么严肃，吃菜。"
两个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蓝焜问了很多具体的问题——安平的财政状况、班子的配合度、基层干部的执行力。周项一一作答，没有回避问题，该说困难的地方就说困难。
临走的时候，蓝焜站在招待所门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周项，安平的路子是对的。好好干。省委会关注。"
周项站在门口，看着蓝焜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省委会关注。这五个字的分量，他掂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