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15章 织网初成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3500 2026-06-04 19:19:07

沈锦屏在书房里画了一张图。

图不大,用的是寻常的宣纸,但上面画的东西不寻常——不是山水,不是花鸟,是一张网。网的中心写着“沈家”两个字,向外辐射出十几条线,每条线的末端都标注着一个名字或一个地方:京城、苏州、扬州、青州、孟府、三皇子府、御史台、户部……

碧桃端着茶进来,凑过去看了一眼,没看懂。

“小姐,您画的这是什么?”

“网。”沈锦屏把笔搁下,吹了吹墨迹,“用来捕鱼的网。”

“捕鱼?沈家要开鱼塘了?”

沈锦屏笑了,没解释。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拿起笔在“孟府”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在圈外面加了三道线。三道线分别指向三个方向——门房、厨房、后院。

“碧桃,你觉得沈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碧桃想了想:“银子不够?”

“银子够。”沈锦屏说,“沈家缺的不是银子,是眼睛。孟怀燕在沈家安了多少眼线?王顺、王顺家的、赵婆子、翠屏,这还只是我们查出来的。她那边一动,沈家就要过好几天才能知道消息。等知道了,黄花菜都凉了。”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头。

“所以沈家也要有自己的眼睛。”沈锦屏指着那张图,“我要建一张网,专门用来打探消息的网。京城里的大小官员、各府的丫鬟婆子、街上的商贩走卒,都是这张网上的线。线织得密了,网就结实了,什么都漏不出去。”

碧桃瞪大了眼睛:“小姐,您要做……细作?”

“不叫细作,叫情报。”沈锦屏说,“做生意也好,斗权贵也好,谁的消息快、谁的情报准,谁就赢。这不叫卑鄙,叫本事。”

碧桃似懂非懂,但觉得小姐说的很有道理。

锦屏把刘伯叫来,说了自己的想法。刘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捋着胡子问:“大小姐,您要养多少人?”

“先养二十个。”沈锦屏说,“乞丐、小贩、茶楼跑堂、酒楼伙计,各色人等都行。不要贵的,要机灵的。每月给二两银子,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另外有赏。”

刘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二两银子一个月,二十个人就是四十两,一年不到五百两。对沈家来说,九牛一毛。

“行,老奴去办。”

“等等。”沈锦屏叫住他,“不要让人知道是沈家在养人。银子走暗账,接头的事让王寿去办,他是个生面孔,没人认识。”

刘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人选的事有了着落,但锦屏还缺一个人——一个能混进孟府的人。孟府后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丫鬟婆子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人,想安插眼线不容易。

这个难题,在城南一座破庙里找到了答案。

那天锦屏带着碧桃出门,说是去看城东的一间铺面,其实是去城南那片棚户区转转。她想亲自看看那些刘伯物色的人选,心里有个数。

马车经过一座破庙时,车帘被风掀起来,沈锦屏朝外看了一眼,看见庙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孩子。

八九岁的模样,分不清是男是女,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衣裳,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一层灰,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手里捏着一个钱袋子——那是锦屏的钱袋子。

碧桃也看见了,低头一摸腰,脸色大变:“小姐!钱袋子不见了!”

沈锦屏按住碧桃的手,没让她声张。

那孩子显然也发现她们在看了,但并不慌张。她把钱袋子里的银子倒出来数了数——三两多,然后不紧不慢地揣进怀里,把钱袋子扔在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碧桃急了:“小姐,她偷咱们的钱!”

“不急。”沈锦屏说,“跟着她。”

那孩子走得不快,但很会钻巷子,一会在前一会在后,绕来绕去。要不是王寿眼疾手快,好几次差点跟丢了。

最后那孩子在一条小巷子里停下,蹲下来跟两个穿绸衫的丫鬟说话。那两个丫鬟是附近府里的,一个穿绿一个穿粉,手里提着食盒,像是在等人。

沈锦屏让王寿靠近些听。

那孩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绿衣丫鬟从袖子里掏出二钱银子递给她。孩子接过银子,笑嘻嘻地跑了。

“她说了什么?”回去的马车上,沈锦屏问王寿。

“回大小姐,那个小孩说,城南张员外家的三姨太,昨儿个晚上偷偷从后门出去,跟一个年轻男人见了面。那个穿绿衣裳的丫鬟是张员外家隔壁府上的,这消息转手就能卖到张家去。”

沈锦屏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孩子,是个做情报的好料子。”

第二天,锦屏又去了城南。这次她一个人去的,让碧桃在马车里等着。她在破庙附近转了一圈,在一条巷子口看见了那个孩子。

孩子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看到锦屏走过来,她站起来就想跑。

“别跑。”沈锦屏说,“我不是来找你要银子的。”

孩子停下来,回头看着她,眼睛里的警惕像一只野猫。

“那你来做什么?”

“来问你,要不要跟我干。”

孩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衣裳和头上的发簪上停了一下,像是在估她的身价。

“跟你干?你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能给我多少?”

沈锦屏伸出两根手指。“每月二两银子,包吃包住。打探到有用的消息,另外有赏。”

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警惕地问:“你不会是要把我卖了吧?我告诉你,我可是会跑的。”

“卖了你能值几个钱?”沈锦屏笑了,“我需要一个能混进大宅院里做事的人。你机灵,会钻营,还会卖消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孩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叫阿九。”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跟年龄不符的沉稳,“你叫什么?”

“沈锦屏。”

“沈家的人?”

“你听说过沈家?”

阿九哼了一声:“京城做生意的,谁不知道沈家?有钱得很。但你一个大小姐,跑来找我这种乞丐,不怕丢人?”

“怕丢人就做不成事。”沈锦屏伸出手,“跟不跟我走?”

阿九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蹭掉一层灰,露出底下白生生的皮肤——然后握住了沈锦屏的手。

“走就走,谁怕谁。”

沈锦屏把阿九带回了沈府。

碧桃看见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差点没认出来这就是昨天偷钱袋的小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锦屏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阿九站在沈府的花厅里,东张西望,眼睛不够用似的。她这辈子没进过这么大的宅子,连门槛都比她以前住的窝棚高。

“先带她去洗洗,换身衣裳。”沈锦屏对碧桃说,“安排在后院的厢房里住。”

阿九被碧桃带走了,一个时辰后又带了回来。

换了身干净衣裳的阿九像是换了一个人。她是个女孩,瓜子脸,下颌线条分明,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皮肤白了之后,能看出五官底子不错,只是太瘦了,脸颊凹进去两块。

“好看多了。”沈锦屏围着转了一圈,“阿九,从今天起,你是我远房表妹,来沈家投亲的。你在外人面前叫我表姐,记住了吗?”

阿九点头。

“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混进孟府,当烧火丫头。”

阿九眨眨眼:“哪个孟府?”

“宰相孟元朗的府上。”沈锦屏说,“孟府后院的厨房常年缺人手,你去找厨房的王管事,就说你爹死了,娘改嫁了,没地方去,想找口饭吃。她看你机灵,会留下你的。”

阿九想了想:“去了之后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待着。看、听、记。谁跟谁说了什么话、谁去了谁的院子、府里来了什么客人,都要记住。每个月十五,你到城南土地庙后面的柳树下,有人会去接你的信。”

“要是有人问我是谁家的人呢?”

“就说没有。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谁的也不是。”沈锦屏从袖子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塞进阿九手里,“这是你的安家费。记住,不要贪,不要露富,安安稳稳地待在厨房里,别往前院凑。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人带你出来。”

阿九攥着那锭银子,抬头看着沈锦屏,眼圈突然红了。

“怎么了?”

“没什么。”阿九吸了吸鼻子,“就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沈锦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掌心贴着她刚洗过的头发,又软又滑。

“好好干,以后的日子会比现在好一百倍。”

当天晚上,阿九就被王寿送出了沈府,从后门出去的,没人看见。

沈锦屏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阿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碧桃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小姐,那个阿九……她才八九岁,您就让她去孟府当探子,万一出了事……”

“不会出事的。”沈锦屏说,“她比你以为的精明得多。而且,孟府不会怀疑一个八九岁的烧火丫头。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能看到值钱的东西。”

碧桃还是不放心:“可她万一被孟府的人收买了呢?反过头来咬沈家一口怎么办?”

沈锦屏转过身,看着桌上的那张网图。

“所以要用利益绑住她。”她说,“阿九是个聪明孩子,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沈家给她银子、给她饭吃、给她安身立命的地方,孟府能给她什么?一顿打,还是一顿骂?”

碧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沈锦屏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不会让她一直待在孟府。最多半年,等事情了了,我会把她接回来,送她去读书认字。她要是愿意,以后就在沈家做事。要是不愿意,给她一笔银子,想去哪就去哪。”

碧桃看着小姐的侧脸,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柔软。

“小姐,您心肠真好。”碧桃小声说。

沈锦屏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心肠好吗?前世她心肠好,结果全家死光。这辈子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对敌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人肝胆相照。

这就是她的道。

夜深了,沈锦屏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下第一批“织网”的人员名单。

一共十七个人。刘伯物色了十五个,分布在京城各处——茶楼、酒楼、布庄、镖局、码头,各有各的用处。另加两个:一个是阿九,混进孟府;一个是碧桃,负责统筹和传递消息。

她在阿九的名字后面写了一行小字:重点培养。

写完了,她把名单折好,锁进书案的暗格里。钥匙贴身收着,和玉坠挂在一起。

碧桃铺好床,回头看见小姐还在忙,叹了口气:“小姐,您该歇了,都子时了。”

“嗯,就来。”

沈锦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桌上还摊着那张网图,墨迹早就干了,但她还在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漏掉什么。

“碧桃。”

“在呢。”

“你觉得这张网,要多久才能织好?”

碧桃想了想:“奴婢不懂这些,但奴婢觉得,只要小姐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沈锦屏转过身,看着这个陪她两辈子的丫鬟。

“碧桃,你知道吗,前世你为了护我,被乱棍打死了。”

碧桃愣住了。

“所以这辈子,”沈锦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不会让你再死了。”

碧桃眼眶一红,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转身跑出去,没过多久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回来,放在桌上。

“小姐,您趁热喝。”

沈锦屏端起碗,银耳羹还是烫的,她把碗捧在手心里,暖意从掌心传遍全身。

她喝完,把碗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海棠花的香气吹进来,甜腻腻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虫子在叫,一声接一声,像在数着什么。

沈锦屏伸手摸了摸领口里的玉坠,玉坠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

“喵。”

墙头上那只猫又来了,蹲在瓦片上,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看。沈锦屏跟它对视了几秒,猫跳下去了,消失在夜色里。

她关上窗,转过身,桌上那张网图被风吹得翘起一个角。她伸手按了按,纸角贴回去了,但中间那道折痕怎么也压不平,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从这头淌到那头。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