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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余波未平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3019 2026-06-04 19:19:07

赏花宴后第三天,京城里的流言已经传得满天飞了。

碧桃每天出门买菜都能听见新的版本。东市的菜贩子说沈家大小姐在相府掀了桌子,西市的茶楼说沈锦屏指着孟怀燕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南城的酒馆更离谱,说沈家大小姐带了二十个家丁去砸场子,差点把相府的花厅拆了。

“小姐,您听听这帮人说的什么混账话!”碧桃气得脸都红了,“明明是孟怀燕先羞辱您的,传出去倒成了您仗着有钱欺负人!”

沈锦屏坐在窗边绣花,针脚细细密密,头都没抬。

“谁传的?”

“满大街都在传!奴婢听着,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走,每一家茶楼酒肆都有同样的说辞——‘沈家大小姐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敢顶撞世子妃,果然是商贾之女不知礼数’。您听听,这话多整齐,像是一个人写的。”

沈锦屏放下针线,笑了。

“孟怀燕的手笔。她这人有个毛病,做什么事都喜欢用同一套说辞。上回在信里写‘商贾之女’,这回在流言里还是‘商贾之女’。换汤不换药,听得人都腻了。”

“小姐您还笑!”碧桃急得跺脚,“这些流言要是传开了,沈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毁不了。”沈锦屏重新拿起针线,“让人说去。说得越凶,孟家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会犯错。等她们犯了大错,这些流言自然就散了。”

碧桃气鼓鼓地站在旁边,想说又不敢说。

沈万钧这时候推门进来了,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捏着一封信。他在椅子上坐下,把信放在桌上,长叹一口气。

“屏儿,流言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你就不担心?”沈万钧看着她,“沈家好不容易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要是被这些流言坏了名声,以后谁还敢跟沈家做生意?”

沈锦屏放下针线,给父亲倒了杯茶。

“父亲,您觉得这些流言是谁传的?”

“孟家。”

“孟家为什么要传这些流言?”

沈万钧想了想:“坏了沈家的名声,让沈家在京城待不下去。”

“不对。”沈锦屏摇头,“坏了沈家的名声,对孟家有什么好处?沈家倒了,孟家少了一个钱袋子,他们是杀鸡取卵。孟怀燕没那么蠢。”

沈万钧皱眉:“那她为什么要传这些流言?”

“为了逼沈家出手。”沈锦屏说,“她在宴会上丢了脸,现在满京城都知道她被一个商贾之女噎得说不出话。她要找回场子,但直接动手太难看,所以先放流言激怒沈家。等沈家忍不住跳出来辩解,她就可以说‘你看,果然是商贾之家,沉不住气’。到时候错的还是沈家。”

沈万钧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

“那就不回应?”

“不回应。”沈锦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流言这东西,你越理它,它越来劲。你不理它,三天就散了。”

碧桃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小姐,那咱们就白白被人骂?”

“骂就骂呗。”沈锦屏笑了,“又不少块肉。”

碧桃撅着嘴出去了,过了半个时辰又跑回来,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往桌上一放,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

“小姐,奴婢花了三天时间,把宴会上那些人一个一个都记下来了!”

沈锦屏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身份、态度、说了什么话、跟谁亲近。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详实得让人吃惊。

“碧桃,你这字该练练了。”

“奴婢又不是读书人,能写出来就不错了。”碧桃指着其中一页,“小姐您看,这是帮孟怀燕说话的,一共十二个人。这是保持中立的,二十三个人。这是同情沈家的,只有五个。”

沈锦屏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得很仔细。翻到同情沈家的那页时停了一下,五个名字里有三个她不认识,两个是熟面孔——胡四海的夫人,还有刘伯的女儿翠屏。

“这几个同情沈家的,以后要多走动。”她指着那五个名字,“至于帮孟怀燕说话的——”她翻回前一页,目光在那十二个名字上扫了一遍,嘴角微微一弯。

“这些人,以后都是要还的。”

碧桃打了个寒颤。

当天晚上,阿九的情报到了。

王寿从城南土地庙后面的柳树洞里取回来的,用油纸包着,外面缠了三圈麻绳。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但能看清内容,是阿九的口吻,写了错别字,但意思很清楚。

“表姐,昨天夜里孟怀燕把管事的叫到书房,说了小半个时辰。奴婢躲在窗根底下听,她说什么‘联合三大商行,断了沈家的原料’,还说什么‘让沈家接不了军需的单子’。具体哪三家商行没听全,只听见一个‘永昌号’,还有一个姓钱的。”

沈锦屏把纸条凑近烛火烧了,纸灰在桌面上留下一个黑印。

“永昌号。”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钱家。”

永昌号是京城最大的生丝商,控制着北方六成的生丝货源。钱家是做棉花的,在山东、河南有上千顷棉田。这两家要是联手断了沈家的原料,沈家在苏州、扬州的织坊就得停工。军需订单三十万匹布,停工一天就是几千两的损失。

“孟怀燕这一步走得够狠。”沈锦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她想釜底抽薪。”

碧桃端着银耳羹进来,看见小姐对着地图出神,小声说:“小姐,阿九传什么消息了?”

“孟怀燕要联合永昌号和钱家,断沈家的原料。”

碧桃手里的碗差点掉了:“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锦屏转过身,“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刘伯呢?”

“在账房。”

“叫他来。”

刘伯来得很快,手里还拿着算盘,显然正在对账。沈锦屏把情况说了一遍,刘伯的脸色变了。

“大小姐,永昌号的东家姓周,跟三殿下沾亲带故。钱家的东家姓钱,是孟元朗的门生。这两人要是联手,沈家在京城的原料供应就断了。”

“所以不走京城。”沈锦屏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苏州的位置上,“苏州仓库里还有多少存货?”

刘伯想了想:“棉布大概还有五万匹,生丝两千包,棉花三千担。”

“不够。”沈锦屏摇头,“军需订单三十万匹布,至少需要十五万匹布的原料。苏州的存货只够三分之一。”

“那从别处调?”

“调。杭州的仓库、金陵的仓库,全部清空,能调多少调多少。”沈锦屏的手指在地图上往南移动,一直点到川蜀的位置,“另外,派人去川蜀收购原料。川蜀的棉花质量好、价格低,运到苏州走水路,半个月就能到。”

刘伯倒吸一口凉气:“川蜀?那边太远了,运费贵——”

“运费贵,也比被人掐着脖子强。”沈锦屏打断他,“刘伯,这件事您亲自去办。带二十万两现银,到了川蜀找当地的陈记商号,陈老板跟我父亲有过交情,他会帮忙。”

刘伯咬了咬牙:“行,老奴明天一早就出发。”

“不是明天。”沈锦屏说,“是今晚。孟怀燕那边随时可能动手,沈家必须抢在她前面把货备齐。”

刘伯二话不说,转身出去收拾行李了。

碧桃关上门,小声说:“小姐,刘伯都五十多了,您让他连夜赶路——”

“所以让王寿跟着。”沈锦屏说,“路上有人照应。刘伯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在沈家做了三十年,最清楚沈家的底细。换别人去,我不放心。”

碧桃不再说话了。

夜深了,沈锦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大梁十六州的地图。从京城到苏州,从苏州到杭州,从杭州到川蜀,一条条线被她用红墨标出来,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

她把玉坠从领口里掏出来,放在地图上。玉坠的白玉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正好压在川蜀的位置上。

“前朝皇后之物。”她轻声说,“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玉坠不会回答,烛火在它表面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眨眼。

沈锦屏把玉坠重新挂回脖子上,拿起笔在地图边缘写了一行字——第二阶段:三个月内建立川蜀原料通道。

写完她把笔搁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僵硬,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碧桃端着宵夜进来,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小姐,您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沈锦屏坐下,夹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口。馅是鲜肉的,加了点虾皮,鲜得眉毛都要掉了。

“碧桃,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碧桃得意地挺了挺胸,“奴婢跟厨房的赵婶学了半个月呢。”

沈锦屏吃完馄饨,把碗推开。碧桃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姐,阿九那孩子一个人在孟府,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沈锦屏说,“她聪明,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而且孟府后院的人不会注意一个烧火丫头。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孟家倒了。”沈锦屏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到时候,我亲自去接她。”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院子里的海棠树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沈锦屏伸手摸了摸窗台上那片干枯的海棠叶,叶子在她指尖碎成了粉末,被风吹散了。

“碧桃。”

“在呢。”

“明天开始,让王寿派人盯着永昌号和钱家。他们什么时候跟孟家接头,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记下来。”

“奴婢去跟王寿说。”

碧桃跑出去了,脚步声在回廊上渐渐远去。

沈锦屏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拿起那把匕首。匕首的铜柄在烛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刀刃上映出她的半张脸。

她把匕首插回鞘里,塞进枕头底下。

躺下来,帐子顶上的海棠花在烛光里若隐若现。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绣花,指尖碰到丝线,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母亲的脸。

沈夫人今天在饭桌上问她:“屏儿,外面那些流言,是真的吗?”

她说:“一半真一半假。”

沈夫人没再问,只是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说:“多吃点,瘦了。”

沈锦屏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玉坠贴在胸口,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跳。

院子外面,打更的敲过了二更,声音拖得老长。

咚——咚——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阿九传回来的情报。永昌号,钱家,孟怀燕,三条线缠在一起,像一条毒蛇,正朝沈家吐着信子。

“你想断我的原料?”她在黑暗中轻声说,“那就看看谁的根基更稳。”

她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握住了匕首的铜柄。铜柄被她握了一整夜,还是温热的。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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