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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三路围堵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3217 2026-06-04 19:19:07

三天之内,原料价格翻了天。

碧桃早上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手里攥着三张涨价通告,声音都在抖:“小姐,不好了!永昌号的生丝涨了五成,钱家的棉花涨了六成,连麻布都涨了四成!三家一起涨的,说是货源紧张,今年收成不好——”

沈锦屏接过通告看了看,放在桌上。

“货源紧张?今年川蜀和湖广的棉花都是丰收年,永昌号的仓库里至少压着三千包生丝没出手。这叫货源紧张?”

“那他们为什么涨价?”

“有人给他们贴钱。”沈锦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孟家补贴差价,让他们涨价。涨上去的这部分,沈家要是买了,银子就进了孟家的口袋。沈家要是不买,织坊就得停工,军需订单就交不了。左右都是死。”

碧桃急得直搓手:“那怎么办?”

沈锦屏没回答,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沈家各地仓库的库存数量。她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一弯。

“刘伯。”

刘伯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算盘,显然已经在算账了。

“苏州仓库的棉花还有多少?”

“四千三百担。”

“杭州的呢?”

“两千八百担。”

“金陵的呢?”

“一千五百担。”

沈锦屏在心里加了一下,八千六百担棉花,加上库存的棉布和生丝,足够沈家的织坊满负荷运转四个月。四个月,军需订单早交完了。

“孟怀燕想用涨价逼沈家就范,她不知道沈家上个月就已经备足了半年的货。”沈锦屏笑了笑,“让她涨,涨得越高越好。等她的银子烧光了,自然就降下来了。”

刘伯松了口气,又皱起眉头:“大小姐,老奴听说三大商行不光是涨价,还联合了所有运输行,拒绝承运沈家的货物。京城、苏州、杭州的脚行、船行都打了招呼,说沈家的货不接。”

“运输行?”沈锦屏笑了,“沈家自己的车队有三十辆大车,船队有十二条货船。从京城到苏州,沈家自己就能运。用得着他们?”

刘伯一拍脑门:“老奴把这茬忘了。”

“不是忘了,是习惯了。”沈锦屏说,“沈家以前太依赖外人,自己的运输队闲置了大半。从今天起,全部启用。车不够就雇,船不够就租,钱不是问题。”

刘伯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安排了。

碧桃在旁边掰着手指算了半天:“小姐,涨价和运输都被您破了对策,孟怀燕还能出什么招?”

沈锦屏端起茶杯,话还没说出口,王寿从门外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大小姐,胡四海胡老板让人送来的急信,说有人在市面上散播谣言,说沈家的布匹用的是劣质染料,洗两次就褪色。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已经有好几个大客户要退货了。”

碧桃气得脸都红了:“孟怀燕这个贱人!三招不成又出第四招!”

沈锦屏接过信看了一遍,放下。

“碧桃,去请胡老板,让他明天在京城最大的布市上摆个摊子。就说沈家要当众测试布匹质量,欢迎所有人都来看。”

碧桃愣了一下:“测试?怎么测?”

“拿布泡水、搓洗、晾干,看褪不褪色。”沈锦屏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沈家用的染料是李三绝的独家配方,防水防褪色,市面上最好的布也比不上。”

第二天,京城东市布街,人山人海。

胡四海一大早就占了街口最好的位置,摆了张长桌,上面铺了三匹布——一匹是沈家的,一匹是孙家的,一匹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老李家的。桌上还放着三个铜盆,盆里装满了水。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有看热闹的,有打算买布的,也有各家的探子混在人群里看风向。

胡四海清了清嗓子,大声说:“诸位父老乡亲,最近市面上有些风言风语,说沈家的布质量不行,洗两次就褪色。今天沈家当着大家的面做个测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他把三匹布各剪下一尺,分别放进三个铜盆里,浸泡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捞出来搓洗。搓洗的动作很大,水花四溅,看得围观的人直伸脖子。

搓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胡四海把三块布捞出来,甩了甩水,举起来给众人看。

沈家的布,颜色鲜亮如初,一丝没变。

孙家的布,颜色淡了一截,水盆里的水都染红了。

老李家的布更惨,洗得发白,边缘已经开始起毛了。

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沈家的布真经洗啊!”

“孙家的布那是啥玩意儿?洗一水就掉色?”

“老李家的更不行,你看那毛边,穿两天就得破。”

胡四海趁热打铁,举起沈家的布大声说:“诸位都看见了!沈家的布,用的是苏州李三绝的独家染料,防水防褪色,洗十次都不掉!今天现场卖,每匹比市价便宜一钱银子,先到先得!”

人群呼啦一下涌上来,把桌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碧桃在人群外面踮着脚尖往里看,看见胡四海忙得满头大汗,数钱数到手软,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您听见没?他们都在夸沈家的布好!”

沈锦屏站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隔着窗户看着下面的人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听见了。”

“那咱们是不是赢了?”

“赢了一局。”沈锦屏放下茶杯,“但仗还没打完。”

她看着人群里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些人看了一会儿,转身挤出了人群,急匆匆地往东边去了。东边是荣王府的方向。

“孟怀燕的人回去报信了。”沈锦屏站起来,“走吧,回去了。”

主仆二人从茶楼后门出去,上了马车。

碧桃靠在车壁上,心情很好,嘴里哼着小曲儿。沈锦屏闭着眼睛,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每一步。

涨价、物流封锁、谣言,三路围堵,孟怀燕用了三种手段,每一种都够狠。但她都接住了,而且接得很稳。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她提前半年就开始布局。没有那半年的准备,今天这场仗,沈家输定了。

马车在沈府侧门停下,沈锦屏跳下车,快步走回书房。

她铺开地图,在三大商行的名字上各画了一个叉。

“永昌号,钱家,周记麻行。”她念着这三个名字,“今天你们帮孟家对付沈家,明天沈家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碧桃端了茶进来,看见小姐对着地图发狠,小声说:“小姐,您要对付这三家?”

“不是现在。”沈锦屏把笔放下,“现在动他们,孟家会出手帮忙。等孟家倒了,这三家就是没牙的老虎,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头。

梧桐巷,破败的别院里。

慕容衍坐在槐树下,手里捏着一颗莲子,慢慢转着。灰衣小厮站在他身后,把今天东市布街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沈家当场测试布匹质量,孙家和老李家的布都掉了色,沈家的布一点没变。围观的人都抢着买沈家的布,胡四海收了至少三百两银子。”

慕容衍把莲子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

“孟怀燕那边什么反应?”

“派去的人回去报信了,听说孟怀燕摔了一套茶具。”

慕容衍笑了一下。

“三路围堵,一路都没堵住。她摔茶具算轻的,换了我,得拆房子。”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咳嗽了两声。手帕上沾了点血迹,他看了一眼,叠好收起来。

“沈锦屏这个人,比她看起来的还要难对付。孟怀燕这次踢到铁板了。”

“公子,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她?”

“不用。”慕容衍转身往屋里走,“她一个人就够了。帮多了,她反而会觉得我在施舍。”

他走进屋,门在身后关上了。

荣王府,后院。

满地碎瓷片,丫鬟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孟怀燕站在碎瓷片中间,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她自己。

“沈锦屏!”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你给我等着!”

管事跪在门外,战战兢兢地说:“小姐,三大商行的东家都来了,在花厅等着呢,问下一步怎么办。”

“怎么办?”孟怀燕冷笑一声,“让他们回去等着。该涨的价继续涨,该封的路继续封。我就不信沈家的库存用不完!”

管事犹豫了一下:“小姐,沈家上个月囤了半年的货,咱们的银子撑不了那么久——”

“我说继续就继续!”孟怀燕一挥手,把桌上仅剩的一个花瓶也扫到了地上,“滚!”

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

孟怀燕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屋子里,看着铜镜里自己扭曲的脸,忽然安静了下来。

“沈锦屏。”她轻声说,“你以为这样就赢了?游戏才刚开始。”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想喝,发现茶已经凉了。她把茶杯放下,叫来贴身丫鬟。

“去请孙家、周家、李家的东家,明天到荣王府来,我有话跟他们说。”

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府,深夜。

沈锦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今天的账目。胡四海卖布的银子已经入了账,三百二十四两。钱不多,但意义重大——这说明沈家的布在百姓心里已经立住了口碑。

碧桃端了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

“小姐,您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快喝点吧。”

沈锦屏嗯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银耳炖得稠稠的,甜而不腻。

“碧桃,你说孟怀燕下一步会做什么?”

碧桃想了想:“奴婢猜不到,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对。”沈锦屏放下碗,“她这个人,输一次就急,急了就乱,乱了就犯错。她越急,沈家就越稳。”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院子里的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只只伸出去的手。

“碧桃,让王寿盯紧三大商行的动静。他们什么时候撑不住了降价,就是孟家银子烧完的时候。”

碧桃应了一声,跑出去传话。

沈锦屏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她把匕首从袖子里抽出来,拔出半寸,刀刃上映出烛火,也映出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今天赢了,但只是赢了一局。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

她把匕首推回去,塞进枕头底下。躺下来,帐子顶上的海棠花在烛光里若隐若现。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绣花,指尖碰到丝线,粗糙的触感让她想起母亲的手。

沈夫人今天在饭桌上给她夹了一块鱼,说:“多吃点,别太累了。”

她说:“不累。”

沈夫人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锦屏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玉坠贴在胸口,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跳。

窗外,打更的敲过了三更,一慢两快。

咚——咚——咚——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今天东市布街的画面。人群涌动,胡四海在喊,百姓在抢,沈家的布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嘴角微微一弯,把手塞进被子里,握住了匕首的铜柄。

铜柄被她握了一整天,还是温热的。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洒在院子里,把海棠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

墙头上蹲着一只猫,绿莹莹的眼睛盯着她看。

“喵。”

猫叫了一声,跳下去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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