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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暗夜刺杀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3426 2026-06-04 19:19:07

沈锦屏是被瓦片声惊醒的。

不是那种风吹瓦松的响动,是有人踩在屋顶上,脚步极轻,但瓦片承受不住成年人的重量,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手指已经按在了枕头底下的匕首上。

碧桃也醒了。她睡在外间的榻上,动静比锦屏大,猛地坐起来,刚要开口喊,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沈锦屏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她耳朵。

碧桃的嘴被捂着,眼睛瞪得溜圆,拼命点头。

屋顶上的脚步声停了。紧接着,外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撬开,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翻了进来。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那人身上——黑衣蒙面,手里提着一把窄刃长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蓝光。

沈锦屏的心跳骤然加速,但她的手没有抖。匕首已经从枕头底下抽出来了,铜柄握在手心里,冰凉的。

第一个刺客落地后没急着动,蹲在窗台下面,似乎在等后面的同伙。果然,窗口又翻进来两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六个人,挤在小小的外间里,像六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碧桃捂着自己的嘴,眼泪已经下来了,但她一声没吭。

沈锦屏知道,她们挡不住六个人。沈府的护院在东跨院,离这里隔着两道月洞门。等他们听见动静赶来,至少需要半盏茶的功夫。半盏茶,够这六个人杀她一百次。

不能硬拼,只能拖。

第一个刺客摸到了内间的门,轻轻一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他侧身挤进来,还没站稳,屏风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手里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他握刀的手掌。

“啊——”

惨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匕首穿透了刺客的手掌,刀刃从手背露出来,血溅了沈锦屏一脸。她握着匕首不松手,猛地往下一拉,刺客的手掌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长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有刺客!”碧桃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尖得能划破人的耳膜,“来人啊!有刺客!”

其余五个刺客不再隐藏,踢开内间的门冲了进来。为首的一刀劈向沈锦屏,她侧身躲过,匕首从刺客手掌里抽出来,血珠子甩了一墙。

就在这时,沈府的护院到了。

王寿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身后跟着七八个护院。他看见满地的血和黑衣蒙面人,眼睛瞬间红了:“保护大小姐!”

两拨人打在了一起。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但周慕远派来的是死士,武功远在沈府护院之上。不到几个回合,三个护院就倒在了地上,一个捂着胳膊,一个抱着腿,还有一个胸口被划了一刀,血汩汩地往外冒。

王寿被两个刺客缠住,脱不开身。剩下的三个刺客直奔沈锦屏而来。

碧桃扑上去抱住一个刺客的腿,被一脚踹开,额头磕在桌角上,血流如注。沈锦屏咬着牙,握紧匕首,挡在碧桃身前。

就在第一个刺客的刀要落下的时候,窗户突然炸开了。

月白色的身影从窗外翻进来,手里一柄软剑,剑尖直刺那个刺客的后心。刺客来不及转身,被一剑穿胸,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手里的刀擦着沈锦屏的耳边飞过去,削掉了她一缕头发。

慕容衍站定,脸色比平时更白,呼吸急促,但手里的剑稳得像钉在地上。

“退后。”他对沈锦屏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剩下的两个刺客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慕容衍的剑法跟他的身体完全不像一个人——病弱的外表下,剑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第一个刺客的刀刚举起来,手腕就被剑尖挑断了筋;第二个刺客想从侧面偷袭,被慕容衍反手一剑刺穿了肩膀。

但还有一个。先前被王寿缠住的两个刺客中,有一个摆脱了纠缠,从背后扑向慕容衍。慕容衍听见风声想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闪过。

慕容衍的手臂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半条袖子。他闷哼一声,剑交左手,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个刺客的大腿。

剩下的刺客见势不妙,想跑。

沈锦屏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双手握着,刀尖对准了那个往窗口跑的刺客的后颈。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刺了出去。

刀尖从刺客的后颈刺入,穿过喉咙,从前面露出来。刺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晃了两下,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沈锦屏松开刀柄,退后两步,手还在抖。

慕容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在了地上。血从他的手臂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摊。

“九殿下!”碧桃捂着流血的额头,冲过来想扶他。

“我没事。”慕容衍咬着牙站起来,用剑撑着地面,“先把活口看住。”

王寿已经把剩下的两个刺客制服了,用绳子捆了个结实。院子里点起了灯笼,火光照亮了满地狼藉——碎玻璃、断刀、血迹,还有六具或死或伤的刺客。

沈万钧披着衣裳冲进来,看见女儿满脸是血,差点当场晕过去。

“屏儿!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沈锦屏说,“碧桃受伤了,快请大夫。”

沈万钧连忙让人去请张大夫,又让人把碧桃扶到厢房去包扎。他看了一眼慕容衍,愣住了。

“这位是——”

“九殿下。”沈锦屏说,“今晚要不是九殿下,女儿已经死了。”

沈万钧脸色大变,连忙跪下磕头:“草民叩见九殿下,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起来。”慕容衍的声音有些虚弱,“先把刺客的事处理好。”

天亮了。

六名刺客,三死三擒。活口被关在柴房里,王寿亲自审了一上午。到了午时,王寿从柴房出来,脸色铁青。

“大小姐,招了。是周慕远派来的,三殿下。他们是三殿下豢养的死士,养了三年,专门替他干脏活。”

沈万钧听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三殿下……他要杀屏儿?”

“因为他怕了。”沈锦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拖走的血迹,“他不怕沈家,但他怕有人帮沈家。”

她转过头,看着慕容衍。慕容衍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坐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像纸。大夫说他失血不少,要好好养几天。

“九殿下昨晚为什么会在我府外?”

慕容衍看着她,没有回答。

“你一直在守着我?”沈锦屏追问。

慕容衍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说了,三哥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不信。”

“我没说不信。”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全信。”慕容衍抬起头,看着她,“沈锦屏,我帮你不只是因为你有用。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事实。”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沈万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退了出去。

沈锦屏走到慕容衍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的伤,值得吗?”

慕容衍笑了一下,很淡。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

沈锦屏看着他苍白的脸、被血浸透的袖子和那双幽深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不是心动,是信任——那种“这个人不会害我”的信任。

前世她只信过两个人,一个害了她全家,一个杀了她全家。这辈子她谁都不信,但这个病弱的皇子,在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翻窗进来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包扎好的手臂,轻轻地。

“谢了。”

慕容衍低头看着她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不客气。”

当天下午,王寿把三个活口送去了京兆府。京兆尹一看是三殿下的人,吓得腿都软了,想压下来。但赵铭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带着御史台的人直接去了京兆府,把三个刺客提走,亲自审问。

周慕远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三皇子府的书房里喝茶。

“殿下,出事了。派去沈府的人,三死三擒。慕容衍也在沈府,是他坏了事。被抓的三个人,已经被赵铭提走了。”

周慕远手里的茶杯啪地碎了。

“赵铭?他怎么会插手?”

“不知道。可能是沈家报的官,也可能是慕容衍让人传的消息。”

周慕远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三个死士落在赵铭手里,以赵铭的性子,一定会追查到底。查到三皇子府头上,他还怎么夺嫡?

“去告诉孟怀燕。”他咬着牙说,“让她把尾巴收拾干净。那三个人,不能留。”

管事犹豫了一下:“殿下,那三个人在京兆府大牢里,赵铭亲自看着,不好动手——”

“那就想办法。”周慕远一挥手,把桌上的茶具全部扫到了地上,“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开口。”

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慕远一个人站在书房里,看着满地碎瓷片,胸口剧烈起伏。

沈锦屏,慕容衍,赵铭。

三个人,三条线,缠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没到绝路,还有翻盘的机会。

沈府,深夜。

碧桃的额头包着纱布,端了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但精神还好。

“小姐,您喝点东西压压惊。”

沈锦屏端起来喝了一口,甜腻的银耳羹滑过喉咙,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碧桃,你额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碧桃摸了摸纱布,“就是破了点皮。张大夫说不会留疤。”

沈锦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今天扑上去抱那个刺客的腿,不要命了?”

碧桃急了:“奴婢不能让那些坏人伤了小姐!”

沈锦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以后别这样了。”她说,“我死了不要紧,你死了我会心疼的。”

“小姐您说什么呢!”碧桃跺脚,“您不能死,沈家不能没有您!”

沈锦屏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院子里的血迹已经洗刷干净了,但青石板缝隙里还能看见淡淡的红色。

她摸了摸领口里的玉坠,玉坠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

今晚的事,让她看清了两件事。

第一,周慕远已经撕下了所有伪装,从威胁直接升级到了刺杀。这个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二,慕容衍比她想象的可信。一个病弱的皇子,为了一个商贾之女,翻窗挡刀。不是做戏,是做戏不会把自己伤成这样。

她关上窗户,回到书案前。匕首放在桌上,刀刃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映出烛火和自己的眼睛。

她拿起匕首,拔出半寸,又推回去。

“碧桃。”

“在呢。”

“明天开始,让王寿在府里多养几个护院。今晚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碧桃应了一声,跑出去传话。

沈锦屏吹了灯,躺到床上。

匕首压在枕头底下,这次不是凉的,是温热的——她握了一整天,铜柄已经被体温焐热了。玉坠贴在胸口,也是温热的。两团温热挤在一起,像两颗心脏在跳。

窗外,打更的敲过了三更。

咚——咚——咚——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慕容衍翻窗进来的那个瞬间。月白色的身影,软剑如虹,苍白的脸在月光下像一块冰冷的玉。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她翻了个身,把手塞进被子里,握住了匕首的铜柄。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洒在院子里。青石板缝隙里的血迹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远处,梧桐巷的方向,一盏灯还亮着。慕容衍坐在槐树下,受伤的手臂搁在石桌上,另一只手捏着一颗莲子,慢慢转着。灰衣小厮站在他身后,低声说:“公子,您今天太冒险了。”

慕容衍把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嚼。“不冒险,怎么让她相信我是真心?”

小厮沉默了。

慕容衍看着天边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

“沈锦屏,从今天起,你欠我一条命。”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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