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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密信截获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3072 2026-06-04 19:19:07

阿九是翻墙进来的。

碧桃刚把院门闩上,就听见墙头哗啦一声响,一个黑影从海棠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个滚。碧桃差点叫出声,定睛一看,是阿九,衣裳上沾满了灰,头发里还缠着几片枯叶,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小姐呢?”阿九喘着气问。碧桃指了指书房,还没来得及说话,阿九已经推门进去了。

沈锦屏正在灯下看账册,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阿九这副模样,放下手里的笔。“怎么了?”阿九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捧着递过来,手还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跑得太快。“小姐,孟怀燕身边的贴身丫鬟今天出府送信,我趁她如厕的时候偷换了一封。这是原件,我放了一封假的进去,她没发现。”

沈锦屏接过信封,封皮上写着六个字——“呈淑妃娘娘亲启”。字迹娟秀,是孟怀燕的手笔。她没有急着拆,先翻过来看了看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阿九,你什么时候学会偷换信件了?”“在青州学的。”阿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铜矿上那帮人天天互相偷信,我看着看着就会了。”

沈锦屏笑了一下,用匕首挑开火漆,抽出信纸。两页纸,写得满满当当。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信纸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碧桃端茶进来,看见小姐的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信上写着:第一,沈锦屏已成大患,需在宫中安排人手对付沈家女眷,最好是能接近沈夫人的,在茶水中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碧桃的脸色刷地白了。第二,孟家愿出十万两银子支持淑妃在皇帝面前吹风,打压沈家,找机会把沈家从皇商名单上划掉,断了沈家的财路。第三,提醒淑妃“玉凤牌之事不可让九皇子知道”,此物若落入九皇子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碧桃捂着嘴,不敢出声。

沈锦屏的目光停在“玉凤牌”三个字上。她摸了一下领口的玉坠,玉坠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她出生时手里就攥着这块玉坠,母亲说是天生的,生下来就握在手心里,接生的稳婆都吓了一跳。她一直不知道这玉坠的来历,孟怀燕和淑妃为什么会提及?这玉坠跟自己身世有关?

“碧桃,拿纸笔来。”碧桃连忙递上纸笔。沈锦屏把信中的内容抄录了一份,抄得很仔细,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银子、每一个时间地点都抄了下来——涉事人员名单写满了一整页,淑妃,淑妃身边的太监宫女,孟家在宫中的眼线,密密麻麻十几个名字,外加勾结的证据链条。抄完她把原件折好,递还给阿九。“放回去,不要让人发现。”阿九接过信,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碧桃关好窗户,回到书案前,看着小姐抄录的那份名单,声音都在抖:“小姐,孟怀燕要在宫里对付沈家?还要对夫人下手?”沈锦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舌尖发麻。“所以她当年能害死德妃,手段都是一样的——在宫里安插人手,在茶水里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人的命。”碧桃的眼眶红了,“那夫人怎么办?”“从明天开始,母亲喝的每一杯水都要让人先试。”沈锦屏放下茶杯,“碧桃,这件事你来安排。”碧桃重重地点头擦了眼泪,转身出去安排了。

沈锦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盯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她拿起笔,在“淑妃”两个字上画了个圈。淑妃,周慕远的生母,在后宫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深厚。孟怀燕跟她勾结,是要内外夹击沈家,宫里宫外一起动手。好算计。她又在“玉凤牌”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画的比淑妃那个圈重得多,墨迹透过纸背在桌面上留下一个黑印。

这块玉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孟怀燕和淑妃这么怕九皇子知道?慕容衍第一次见面就认出这不是本朝的雕工,他一定知道什么。

沈锦屏把名单收进暗格里,钥匙贴身挂好。站起来,吹灭了书案上的蜡烛,只留了一盏小灯。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深蓝色的斗篷披在身上,推开房门。院子里的风很大,吹得海棠树的枯枝哗哗响,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墙头那盏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

碧桃从厢房跑出来,看见小姐穿着斗篷要出门的样子愣住了:“小姐,您要去哪儿?”“梧桐巷。”碧桃急了:“都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去,万一路上——”沈锦屏打断她,“让王寿备车。”

梧桐巷还是那条梧桐巷,破败,冷清,巷口连个灯笼都没有。马车在巷口停下,沈锦屏一个人走进去,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黑漆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只只干枯的手,石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慕容衍坐在石桌后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受伤的手臂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茶。看见她进来,没有惊讶,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坐。茶刚煮好。”沈锦屏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白毫银针,烫的,她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抽出那份抄录的名单,推到他面前。“孟怀燕给淑妃的信,阿九截下来的。”

慕容衍拿起名单看了看,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名字都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沈锦屏。“玉凤牌?”他把名单放下,目光落在她的领口上。沈锦屏从领口里掏出玉坠放在石桌上,白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凤凰翅膀上的纹路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你第一次见我就认出这不是本朝的雕工,你一定知道什么。”

慕容衍沉默了很久,伸手拿起那块玉坠举到眼前。月光透过白玉照在他的手指上,玉质温润,没有一丝杂质,凤凰的翅膀上那道纹路在月光下格外清晰。“这块玉坠是前朝皇后的遗物,我说的没错。但我没说的是——”他顿了顿,“前朝覆灭的时候,皇后怀有身孕,逃出宫外下落不明。这块玉坠,是皇后的信物。谁手里有这块玉坠,谁就是前朝皇室的后人。”

夜风灌进来吹得槐树的枯枝哗哗响。慕容衍把玉坠放回石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孟怀燕和淑妃怕的不是这块玉坠本身,怕的是你。因为如果你真的是前朝皇室后人——”他没有说下去,但沈锦屏听懂了。

如果她是前朝皇室后人,那她就不再是一个“商贾之女”,她有了争夺天下的资格。这个资格,孟家不想要,淑妃不想要,周慕远更不想要。

沈锦屏把玉坠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领口里,站起来看着慕容衍。“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不知道。”慕容衍也站了起来,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沈锦屏从未见过的光芒。“但今天你告诉我了。”

两个人隔着石桌对视。沈锦屏看着他,他也看着沈锦屏,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槐树枝丫的声音。

“沈锦屏。”慕容衍先开口。“嗯。”“你怕不怕?”“怕什么?”“怕你自己。”沈锦屏没有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没有回头。“慕容衍,你当初帮我,是因为这块玉坠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开始是,后来不是了。”

沈锦屏推门出去了。巷子里漆黑一片,月光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但她没有点灯笼,摸着黑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像有人在后面跟着。

马车在巷口等着。碧桃掀开车帘看见小姐走过来,连忙伸手扶她上车。“小姐,您的脸色好白,九殿下说什么了?”“没什么。”沈锦屏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回去再说。”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面,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沈锦屏的手按在领口上按着那块玉坠,玉坠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前朝皇室的后人。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这玉坠是你出生时手里握着的,接生的稳婆都吓了一跳。”她想起父亲看玉坠时的眼神——不是不知道来历,是不敢说。她想起慕容衍第一次见面时说的话——“不像是本朝的。”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但他没有说破。

马车在沈府侧门停下。沈锦屏下了车,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碧桃跟在后面小跑,气喘吁吁地问:“小姐,九殿下到底说什么了?”“碧桃。”“在。”“从今天起,沈府的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登记。陌生人一律不准靠近夫人的院子。”碧桃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小姐的语气告诉她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奴婢明天就去安排。”

沈锦屏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关上门。她没有点灯,黑暗中摸索着坐到书案前,从领口里掏出那块玉坠放在桌上。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白玉上,凤凰的翅膀上那道纹路在月光下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从翅膀流向尾部消失在玉坠的边缘。

她不知道这条河通向哪里,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窗外,打更的敲过了三更。咚——咚——咚——沈锦屏把玉坠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领口里。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放在枕边,躺下来。帐子顶上的海棠花在月光里若隐若现,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绣花,指尖碰到丝线粗糙的触感,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慕容衍最后那句话——“开始是,后来不是了。”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

窗外,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光秃秃的海棠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远处,梧桐巷的方向,一盏灯还亮着,慕容衍没有睡。他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捏着那颗莲子慢慢转着,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沈锦屏,你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他对着空气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槐树枝丫。灰衣小厮从暗处走出来,低声说:“公子,沈小姐的身世,要不要继续查?”“不用查了。”慕容衍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她自己很快就会查到的。”他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捂住嘴,手帕上沾了点血迹,他看了一眼叠好收起来,转身走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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