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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宫闱暗流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3457 2026-06-04 19:19:07

阿九的消息是塞在馒头里送回来的。碧桃掰开馒头的时候差点咬到那团蜡丸,呸呸吐了两口,用指甲挑开蜡封,里面是一张小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淑妃已安排人在御花园转角,沈夫人进宫那日,会有人撞上来。”沈锦屏看完纸条,凑近烛火烧了,纸灰落在桌面上,她用手指捻了捻,灰烬碎成粉末。

“小姐,夫人三日后就要进宫了。”碧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沈家虽然捐了个五品虚衔,可那虚衔是银子买的,宫里那些人哪看得起?万一真出了事——”沈锦屏抬手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织网”图前。图上多了几条新线,连接着宫中几个关键位置——淑妃的永宁宫、皇后住的坤宁宫、皇帝上朝的乾清宫。她拿起笔在最上面添了一个名字:李德全,后面标注了四个字——御前太监。

“碧桃,去请王管事来。老地方,城南茶楼。”碧桃愣了一下:“王管事?首辅府那个?”“对。”沈锦屏放下笔,“他在宫里有人。”

王管事来得比上次还快。上回在茶楼被沈锦屏拿住把柄之后,他回去几天没睡好觉,生怕哪天御史台的折子上出现自己的名字。但沈家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又有点不踏实的期待——跟着沈家,至少比跟着孟家安全。他进了雅间,看见沈锦屏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喝了一半。

“沈大小姐,您找我?”王管事的腰弯得比上次低了三分。沈锦屏示意他坐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推过去——永昌号的,五百两。王管事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收住,陪着笑问:“沈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宫里的事。淑妃要在御花园对沈夫人动手,我需要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和谁动手。”王管事的脸色变了,沈锦屏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你在宫里有人,我知道。那个在御花园当差的太监,是你表侄。打听这点事不难。”

王管事盯着那张银票看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伸手把银票揣进怀里。“三天之内,给您消息。”他站起来要走,沈锦屏又叫住他。“王管事,这件事办成了,你欠沈家的债,一笔勾销。”王管事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碧桃关上门,小声问:“小姐,您就这么信他?万一他转头去孟家告密——”沈锦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会。孟家倒了,他在朝中的靠山就没了。沈家是他唯一的退路。聪明人不会断自己的退路。”

三天后,消息准时送到了沈府。王管事派了个小厮送来一封信,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沈锦屏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行字——时间:十五日巳时。地点:御花园长春亭转角。人:淑妃身边宫女翠儿,负责撞翻茶水,溅湿皇后凤袍。

碧桃看完,腿都软了。“皇后凤袍?这要是坐实了,夫人就是大不敬,轻则杖责,重则——”她没敢说下去。沈锦屏把纸条收进暗格里,转身看着墙上那张宫中人员关系图。淑妃、翠儿、御花园长春亭、巳时,每个环节都清清楚楚。

“碧桃,去请九殿下。就说我有急事,老地方见。”

梧桐巷的别院里,慕容衍听完沈锦屏的话,沉默了片刻。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淑妃这一步走得够狠。皇后凤袍是内务府特供的,沾了一点污渍就要换新的,换一袭凤袍要三千两银子。三千两是小事,但‘不敬皇后’这顶帽子扣下来,沈家吃不了兜着走。”沈锦屏看着他,“所以需要你帮忙,帮我搭上一个人。”

“谁?”

“李德全,皇帝身边的御前太监。”

慕容衍的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李德全这个人,他认识,但没打过交道。李德全在皇帝身边伺候了二十年,油盐不进,谁的银子都不收,只认皇帝一个人的脸色。想让他帮忙,比登天还难。“他不收银子,但他欠我母妃一个人情。”慕容衍放下茶杯,“十八年前,李德全还是个洒扫太监,被人诬陷偷了先皇的玉如意,判了死罪。是我母妃在皇帝面前替他求的情,保了他一条命。这个人重义气,欠的人情一定会还。”

沈锦屏的眉头松了一下。“那就好办了。我不要他做别的事,只要他在沈夫人进宫那天,在御花园‘偶遇’一下,帮忙解个围就行。”慕容衍点了点头。“我去找他。”

当天晚上,慕容衍就去了李德全在宫外的私宅。两个人谈了什么,沈锦屏不知道,但第二天一早碧桃就收到了消息——李德全答应了。

十五日,沈夫人进宫的日子。

天没亮碧桃就开始忙活了。她给沈夫人换上事先准备好的素色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脸上不施脂粉,打扮得像一个寻常人家的妇人。沈夫人对着铜镜照了照,不安地问:“屏儿,穿成这样进宫,会不会失了礼数?”沈锦屏帮母亲整了整衣领,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放进母亲手里。“娘,这个您带着。”沈夫人吓了一跳。“屏儿,这是做什么?”

“不做别的,给自己壮胆。”沈锦屏握住母亲的手,“进了宫,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看,跟着引路的太监走。到了御花园长春亭附近,不管谁撞上来,往旁边躲就行了。”沈夫人的脸色白了。“有人要——”沈锦屏按住母亲的手,没让她说下去。“娘,您信我。”

沈夫人看了女儿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把匕首收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

沈锦屏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碧桃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小姐,万一九殿下那边——”

“没有万一。”沈锦屏转身回了府,脚步很快,走进书房关上门,没有看账册,没有画地图,只是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把匕首,铜柄被她握得发烫。

巳时,御花园。

沈夫人跟着引路的太监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御花园到了。虽是深秋,园子里依然有不少常青的树木,桂花开了满树,香气浓得发腻。长春亭在园子东北角,是一座六角凉亭,亭子旁边种着一片翠竹,风吹过竹叶沙沙响。

沈夫人走在回廊上,目光扫过四周,脑子里全是女儿的话——“不管谁撞上来,往旁边躲。”前面就是长春亭的转角,转角处站着一个穿绿色宫装的宫女,手里端着茶盘,低着头,像是在等人。

沈夫人的心跳加速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袖中的匕首。

转角处,宫女抬起头,朝沈夫人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沈夫人看清了——那个眼神里没有恭敬,只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兴奋。宫女端着茶盘迎上来,快到跟前时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沈夫人扑过来,茶盘上的茶壶杯盏飞起来,茶水泼向沈夫人身上的同时,也泼向了沈夫人身后——皇后凤袍的衣角。

沈夫人侧身,躲开了。

她躲得很及时,像是提前知道会有东西撞上来。宫女的茶盘砸在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但是——没有一滴溅到皇后凤袍上。宫女自己反而被碎瓷片划破了手掌,血珠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大胆奴婢!”一个尖厉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

李德全从转角处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他走到宫女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瓷片和血迹,又看了一眼沈夫人,目光在她素色的衣裳上停了一下。“冲撞命妇,惊扰皇后娘娘凤驾,你长了几个脑袋?”宫女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李德全一挥手打断了。

“拖下去,打二十杖。罚去浣衣局,永不录用。”

两个小太监上来架起宫女,拖走了。宫女没有喊冤,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知道这是淑妃的计划,但到了这一步,淑妃不会救她,也不敢救她。

李德全转身朝沈夫人拱了拱手。“沈夫人受惊了。这些奴婢不懂规矩,让您看笑话了。”沈夫人连忙还礼,声音还在抖:“多谢公公解围。”李德全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走了。

沈府。碧桃几乎是跑着进书房的,差点被门槛绊倒。“小姐!夫人回来了!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沈锦屏放下手中的匕首,站起来,走到门口。沈夫人正被丫鬟搀着进院门,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还好。她看见女儿站在书房门口,眼眶红了,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

“屏儿,你说对了。真的有人撞上来。幸亏你让我躲,不然那茶水就泼到皇后娘娘的凤袍上了。”沈锦屏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声音很轻。“没事了,娘,没事了。”

当天晚上,消息传到了永宁宫。淑妃坐在铜镜前,卸下头上的珠翠,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贴身宫女跪在地上,把御花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翠儿被打了二十杖,发去了浣衣局。李德全亲自出的手,没有惊动皇后娘娘。”淑妃的手指在梳妆台上敲了两下。

“李德全?他怎么会插手?”

“奴婢查过了。李德全欠德妃一个人情,德妃的儿子慕容衍去找了他。”

淑妃的手停了。德妃,死了十八年了,她的儿子还在阴魂不散。沈锦屏,慕容衍,两个人像是拧成了一股绳。这股绳要是再勒紧一点,她脖子上的那条就不保了。

“告诉孟怀燕。”淑妃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宫女,“之前的计划先缓一缓。沈家那边,不要轻举妄动。”

宫女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淑妃一个人坐在铜镜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四十二岁了,保养得再好也留不住青春。她在这深宫里熬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小的选侍熬到四妃之首,靠的不是运气,是手段。德妃挡了她的路,她就除掉德妃。孟家挡了她的路,她就跟孟家合作。现在沈锦屏挡了她的路——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沈锦屏,你不该挡我的路。”

沈府,深夜。

沈锦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名字——淑妃、李德全、慕容衍、孟怀燕、翠儿(已废)。她在淑妃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圈外面画了三道线,线上分别写着“宫中”“孟家”“周慕远”。三条线,三个人,拧在一起。

碧桃端了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小姐,今天好险。”沈锦屏端起来喝了一口。“不是险,是算好的。淑妃这一步不复杂,只是没想到李德全会出手。”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床前,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拔出半寸,刀刃上映出烛火。“碧桃,让阿九继续盯着孟府。淑妃不会善罢甘休,她只是换了条路走。”碧桃应了一声,跑出去传话。

沈锦屏把匕首推回去,塞进枕头底下。她躺下来,帐子顶上的海棠花在烛光里若隐若现。伸手摸了摸那片绣花,指尖碰到丝线粗糙的触感。今天的事让她看清了两件事。第一,淑妃比孟怀燕更危险,孟怀燕用的是刀,淑妃用的是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第二,慕容衍的人情比她想象的管用,这个人欠下的债,比银子值钱。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玉坠贴在胸口,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跳。窗外,打更的敲过了二更。咚——咚——

远处,永宁宫的方向一盏灯还亮着。淑妃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只是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慕容衍,沈锦屏,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这才是开始。”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床前,放下帐子,铜镜上映出她最后的表情——温柔的笑,像三月的春风,像十八年前她看着德妃咽气时一模一样的笑。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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