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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巫蛊之祸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581 2026-06-04 19:19:07

沈锦屏到宫门口的时候,天还没亮。碧桃扶着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李德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在风雪里忽明忽暗。他看见沈锦屏,没有多废话,只说了一句:“皇上本不想见,咱家说沈家有紧急军情,皇上才松了口。”沈锦屏往他手里塞了一张银票,李德全低头看了一眼,把银票收进袖子里,转身引路。碧桃被拦在了宫门外,只能在外面等。

养心殿里烧着地龙,暖得像春天。皇帝披着一件玄色的便袍,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折子,显然一夜没睡。沈锦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寒气从膝盖渗进来。“皇上,臣女母亲是被冤枉的。”

皇帝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也有一丝看热闹的意思。“冤枉?淑妃有人证,你沈家有什么?”“有物证。”沈锦屏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双手举过头顶。李德全接过信呈给皇帝。皇帝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信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沈家若再不识相,巫蛊之术——宫里的事,娘娘比臣妇懂得多。”落款是孟怀燕的私章,收信人是淑妃。

皇帝的手指在信纸上敲了两下。“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臣女府中一个丫鬟,曾在孟府做事,无意中发现的。”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那个丫鬟呢?”“在臣女府中,皇上随时可以召见。”

皇帝沉默了片刻,把信拍在桌上。“宣淑妃。”

淑妃来得很快。她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进门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但扑通跪在地上的那一声哭喊拿捏得恰到好处。“皇上,臣妾冤枉!这是诬陷!沈家伪造的信件,臣妾从未见过——”沈锦屏跪在旁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皇帝把信扔到淑妃面前。“孟怀燕的笔迹朕认得,这封信不像是伪造的。”淑妃的脸更白了。“皇上,孟怀燕写给臣妾的信,臣妾为何要留着?这不合常理。沈家一定是买通了人,伪造了这封信——”沈锦屏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淑妃娘娘,臣女还有一个证人。李公公可以作证——娘娘宫里的那个宫女翠儿,是她故意安排来诬陷沈夫人的。”

李德全跪了下来。“回皇上,老奴查过,那宫女确实是淑妃娘娘的心腹,在娘娘身边伺候了五年。老奴还在淑妃娘娘宫里搜出了这个——”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偶,双手捧着呈给皇帝。布偶上扎满了针,背面写着沈夫人的生辰八字。皇帝接过布偶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淑妃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皇帝一挥手打断了她。“淑妃,你还有什么话说?”淑妃的眼泪终于下来了,不是哭,是嚎。她扑过去抱住皇帝的腿,声音尖厉得刺耳。“皇上,臣妾跟了您二十多年,您就信一个商贾之女不信臣妾?”

皇帝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淑妃后背发凉的失望。他慢慢抽出腿,声音不大。“朕就是信了你二十多年,才把德妃的命信没了。”淑妃的嚎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淑妃跟了他二十多年,知道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最可怕的时候。

“来人。”两个太监从门外进来。“淑妃诬陷忠良、行巫蛊之术,即日起打入冷宫,永不录用。”淑妃的身体晃了晃,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太监上来架起她往外拖,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被拖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看了沈锦屏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沈锦屏没有回避,迎着她的目光,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淑妃被拖了出去。

大殿里安静下来。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锦屏。烛火映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皇帝忽然想起德妃——当年德妃被人诬陷,跪在同样的位置,也是这样平静的表情。

“沈家女,朕小看你了。”沈锦屏叩头。“臣女不敢。”“不敢?”皇帝笑了一下,“你什么都敢。退下吧,你母亲已经回府了。”

沈锦屏叩头谢恩站起来,退出了养心殿。殿外的天已经快亮了,雪停了,东边的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碧桃从台阶下面跑上来,看见小姐安然无恙,眼眶红了。“小姐,没事了?”沈锦屏点了点头。“没事了。母亲呢?”“已经回府了,太医看过了,说是受了惊吓,要静养几天。”

宫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不是沈家的,车帘上绣着一个“衍”字。车帘掀开,慕容衍从里面探出头来,脸色比平时更白,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他从马车里拿出一件披风,递给沈锦屏,声音有些哑。“天冷,穿上。”

沈锦屏接过披风,披在肩上。披风是灰鼠皮的,很厚,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她看着慕容衍,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慕容衍也没有说话,放下车帘,马车走了,车轮碾过雪地,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

碧桃扶着沈锦屏上了沈家的马车,车帘放下,主仆二人靠着车壁坐着。碧桃小声问:“小姐,九殿下怎么知道咱们在宫里?”沈锦屏闭着眼睛。“他一直知道。”碧桃没听懂,但不敢问了。

沈府,沈夫人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精神倒还好。她看见女儿进门,眼泪就下来了。“屏儿,你没事吧?”沈锦屏坐在床边握住母亲的手。“没事。娘,您受苦了。”

沈夫人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沈锦屏让碧桃端了安神汤来,沈夫人喝了之后沉沉睡去。沈锦屏坐在床边看着母亲的脸,忽然发现母亲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一夜之间白的。

书房,沈锦屏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那张朝堂势力图。淑妃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孟怀燕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了四个字——禁足一年。淑妃倒了,但孟怀燕还在;孟怀燕禁足了,但孟家还在。她拿起笔在孟家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一个一个来。”

碧桃端了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沈锦屏端起来喝了一口。“碧桃。”“在。”“淑妃倒了,沈家在朝中最大的敌人少了一个。但孟怀燕不会善罢甘休,禁足一年,她会在这一年里想办法翻盘。我们要在她翻盘之前,把孟家彻底打垮。”

碧桃应了一声。“奴婢去叫刘伯。”

消息传到荣王府,孟怀燕正在花厅里插花。丫鬟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小姐,宫里的消息——淑妃被打入冷宫了。皇上还说,荣王府教女不严,从今天起,小姐禁足一年,不得出府。”孟怀燕手里的剪刀猛地一合,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应声而断,花瓣散了一桌。她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慢慢把剪刀放下,把断枝的花插进花瓶里,退后两步看了看,笑了一下。

“一年。”她轻声说,“沈锦屏,一年后我出来,咱们再算账。”

三皇子府,周慕远也得到了消息。他站在书房窗前,背对着门,管事跪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出。很长一段沉默后,周慕远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母妃被打入冷宫了?”管事叩头。“是。殿下,要不要去求情?”

“求情?求谁?”周慕远冷笑一声,“父皇不杀她已经是开恩了。”管事不敢说话了。周慕远转身看着窗外,雪又开始下了,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母妃倒了,他在朝中的根基又少了一块,沈锦屏,慕容衍,这笔账他记下了。

梧桐巷,慕容衍坐在槐树下,手里捏着一颗莲子慢慢转着。灰衣小厮站在他身后,低声说:“公子,淑妃被打入冷宫了。孟怀燕被禁足一年。”慕容衍把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没有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咳嗽了两声。

沈府,子时。沈锦屏坐在书房里,匕首从袖子里抽出来,拔出半寸。刀刃上映出烛火,也映出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她想起淑妃被拖出养心殿时看她的那个眼神,那一眼里有恨,有怨,还有——恐惧。淑妃怕了。

她把匕首推回去,塞进枕头底下。躺下来,帐子顶上的海棠花在烛光里若隐若现,她伸手摸了摸那片绣花。母亲睡了,碧桃也睡了,阿九也睡了。沈府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玉坠贴在胸口,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跳。

远处,冷宫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没有人知道是谁在叫。风把叫声吹散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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