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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江南盐战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653 2026-06-04 19:19:07

江南三大盐商同时降价的消息传到京城时,碧桃正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半天,她抬头时脸都白了:“小姐,孙家、周家、李家同时降价三成,咱们在江南的盐店今儿一上午就亏了八百两。”沈锦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积雪压断的海棠枝,声音很轻:“让他们降。三天之内,他们亏的会比沈家多十倍。”

刘伯从江南传回的消息印证了她的判断。三大盐商降价第一天,市面上的食盐价格从每担三钱跌到两钱一,百姓疯狂抢购,三家盐店的门口排起了长龙。孙茂才站在店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买盐人,笑得合不拢嘴。但他没算账——每卖一担盐,他要亏一钱二。第二天,价格跌到一钱八,三家盐商的亏损加起来超过了两万两。

碧桃每天对账,沈家江南盐店的亏损也在扩大,但比三家盐商少得多。沈锦屏只让刘伯把价格降到两钱,比三家高一厘。这一厘的差距让百姓都往三家盐商跑,沈家的盐店门可罗雀。碧桃急得嘴上起了泡,但小姐说了按兵不动,她不敢多嘴。

第三天夜里,刘伯的消息到了:三家盐商三天合计亏损超过五万两,孙茂才已经开始骂娘了,周世安躲在别院里不见人,李东家急得满嘴燎泡。沈锦屏看完消息,把纸条凑近烛火烧了,纸灰落在桌面上。她对碧桃说:“明天开始,沈家降价,每担一钱五。比他们低三分。”碧桃愣了一下:“小姐,您不是说按兵不动吗?”“三天够了。他们要打,沈家就陪他们打到底。”

第四天,沈家江南盐店的门上贴出了新的价签——每担盐一钱五。消息传出去,排在三家盐商门口的队伍哗啦一下散了,全涌到了沈家盐店门口。三家盐商当天几乎没卖出几担盐。

孟元朗是第五天到的扬州。他住进了孙茂才的宅子,当晚召集三家盐商议事。孙茂才跪在地上哭穷:“孟相,沈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每担一钱五,比成本还低两分,我们跟不起啊!”孟元朗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跟。老夫出银子补贴你们,沈家降多少,你们降多少。”

沈锦屏从慕容衍那里得到消息时,正在书房里画花样子。慕容衍的信只有一行字——“孟元朗在扬州借高利贷,扬州永丰钱庄贷了十万两,月息三分。”沈锦屏放下笔,笑了一下。“十万两,月息三分,一个月就是三千两。他撑不了多久。”

碧桃不明白:“小姐,您怎么知道孟元朗会借高利贷?”沈锦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为他急了。铜矿被收了,淑妃倒了,女儿被禁足了。他在朝中的地位摇摇欲坠,再不赢一场,那些门生故旧就要跑光了。他输不起,所以敢赌。”

碧桃恍然大悟。

价格战打到第二十天,孟元朗又借了十万两。这次不是从钱庄借的,是从私人手里借的,利息更高,月息五分。二十万两白银砸进去,江南盐价跌到了一钱二,比成本还低三分。三家盐商里,李东家第一个撑不住了。他半夜跑到沈家在扬州的商号,跪在刘伯面前,求沈家收购他的盐号。刘伯按照锦屏的吩咐,出的价不高,只给市价的四成,但条件是李东家继续留任,当个二掌柜。李东家磕了三个响头,签字画押。

消息传到孙茂才耳朵里,他骂了一句“墙头草”,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周世安比他聪明,当天就派人去京城找沈锦屏谈条件。沈锦屏没有见他,只让碧桃传了一句话:“等周老板想清楚了,再来谈。”周世安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京城沈府门口,亲自递上名帖。

沈锦屏在花厅见了他。周世安比孙茂才年轻,四十出头,圆脸,留着三缕长须,说话不紧不慢,一看就是精明人。他进门就作揖,低头道:“沈大小姐,周某认栽了。周家盐号愿意并入沈家,只有一个条件——周家保留两成股份,周某继续打理盐号。”沈锦屏看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老板,沈家收购周家盐号,给的不是银子,是沈家商号的一成股份。以后沈家赚了,你分一成。沈家赔了,你跟着亏。你敢不敢?”周世安愣了很久。一成沈家股份,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他想要的两成。他咬了咬牙:“敢。”

周世安签了合同,被碧桃送出府。回来时碧桃小声说:“小姐,周世安是三家盐商里最精明的,您只给他一成,他会甘心吗?”沈锦屏把合同锁进暗格里:“不甘心也要甘心。他没得选。”

价格战打到一个月头上,孟元朗的二十万两高利贷烧光了。三家盐商倒了两家,孙茂才成了孤家寡人。孟元朗坐在孙家宅子里,面前摊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半壶。孙茂才站在旁边,脸比哭还难看:“孟相,周世安那个叛徒投了沈家,李东家那个软骨头也投了。现在就剩孙某了,您得救救我啊。”孟元朗灌了一杯酒,把杯子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孙茂才吓得退后了两步。

“沈锦屏。”孟元朗咬着牙念出这三个字,“她早就布好了局,等着老夫往里跳。”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站稳了。二十万两银子,孟家最后的现银,全砸进去了。如今钱庄逼债,御史台弹劾,朝中那些老狐狸已经开始疏远他了。江南盐战这一仗,他输了。

沈锦屏觉得时机到了。

腊月初八,刘伯带着一沓借据去了孙家盐号。孙茂才正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越算脸色越白。刘伯把借据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孙老板,沈家收购了您欠钱庄的六万两借据,还有您欠私人钱庄的四万两。合计十万两。沈家给您三天时间还清,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孙茂才知道否则是什么意思。

孙茂才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他看着桌上那沓借据,又看了看刘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笑了。笑声很大,但比哭还难听。“十万两?你就是把孙某卖了也凑不出十万两。”刘伯没有说话,孙茂才笑了很久,笑到最后咳了起来。

“沈家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刘伯从袖中抽出一份合同:“孙家盐号并入沈家,孙老板继续当二掌柜,每年拿分红。”孙茂才看着那份合同,手抖了很久,最后拿起笔签了字。

碧桃把江南的消息念给沈锦屏听,念到孙茂才签字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小姐,三大盐商全部拿下了!孟元朗借的二十万两高利贷打了水漂,血本无归!”沈锦屏放下手中的账册,接过消息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二十万两,够孟家疼一阵子了。”

碧桃高兴得在书房里转圈。“小姐,咱们接下来打哪儿?”沈锦屏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又开始下雪了,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不打哪儿。吞下三大盐商,够沈家消化一阵子了。等开春了再说。”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一滴水。江南盐战赢了,但只是赢了一场战役,不是赢了整场战争。孟元朗还在宰相位上坐着,孟怀燕还在荣王府禁足,孟家的根基还没被拔掉。她需要等,等孟家再犯错,等她手里的刀磨得更利。

碧桃端了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小姐,您说孟元朗会善罢甘休吗?”沈锦屏从窗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桌上那把匕首上。“不会。他越输,就越想翻盘。越想翻盘,就越会犯错。犯错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碧桃打了个寒颤,没有再问。沈锦屏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甜腻的银耳羹滑过喉咙,让她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她放下碗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拔出半寸——刀刃上映出烛火,也映出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把匕首推回去,塞进枕头底下。躺下来,帐子顶上的海棠花在烛光里若隐若现,伸手摸了摸那片绣花,指尖碰到丝线粗糙的触感。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玉坠贴在胸口,温热的。

窗外,远处扬州的方向,孟元朗站在运河边,身后跟着一个拎行李的随从。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他没有上船,望着对岸的灯火出神。沈家在扬州的商号灯火通明,那是他的银子点亮的灯。二十万两,买了孙茂才、周世安、李东家三个人的背叛,买了一条让他记住一辈子的教训。

“老爷,该上船了。”随从小声催促。孟元朗没有动,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说,沈家那个丫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随从不敢回答。孟元朗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咳了起来,弯腰咳了好一阵才直起身。他上了船,船离了岸。

船头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忽明忽暗,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眼睛。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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