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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春闱暗战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548 2026-06-04 19:19:07

周慕远禁足期满那天,三皇子府门口放了一挂鞭炮。不是他放的,是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们替他放的。噼里啪啦响了半条街,硝烟味呛得路过的行人直咳嗽。周慕远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门口那些笑脸,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禁足三个月,他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窝深了,但眼睛比三个月前更亮了——不是明亮,是幽亮,像深井里的水,看不见底。

“殿下,礼部的周侍郎来了,刑部的王大人也来了,还有——”

“让他们等着。”周慕远转过身,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是一本《春秋》,他已经看了三个月,书页都翻卷了。外面的管事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周慕远看着书,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沈锦屏,慕容衍。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沈府的书房里,碧桃正把织网刚送来的情报念给沈锦屏听。“周慕远禁足期满,当日有多位官员去三皇子府拜访,包括礼部侍郎周怀仁、刑部郎中王崇义、翰林院编修——”沈锦屏抬手打断了她。“够了,不用念了。他在联络旧部,准备卷土重来。”碧桃合上本子,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他会对沈家动手吗?”“会。但不是现在。”沈锦屏站起来走到窗前,“他刚出来,父皇还在盯着他,不敢轻举妄动。他需要先做一件让父皇高兴的事,重新赢得信任。”

碧桃想了想。“什么事?”

“春闱。”

春闱三年一次,是大梁选拔人才的头等大事。今年的春闱尤其重要,因为皇帝去年说了要“不拘一格降人才”,暗示要在科举中增加寒门子弟的比例。谁要是能帮皇帝办好这件事,谁就能在皇帝心里加分。周慕远盯上的就是这个机会。

织网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沈府。阿九手下的探子有两个混进了礼部,一个是抄写文书的小吏,一个是负责打扫的杂役。他们传回来的消息拼在一起,勾勒出了周慕远的全盘计划——收买了春闱的四名同考官,准备在试卷上做手脚,让他的门生高中。这四个人,一个是周慕远的远亲,两个是他门客的兄弟,还有一个是被他捏住了把柄的。四个人分布在不同的考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把特定的试卷挑出来,在卷面上做暗号,阅卷时给高分。

碧桃听完气得脸都红了。“这不是作弊吗?皇子带头作弊,还有没有王法了?”沈锦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法在他眼里算什么东西。”

赵铭被任命为春闱副主考的消息,是慕容衍送来的。他亲自来的沈府,灰鼠皮的披风上沾着雪,脸色比平时更白,一进门就说了一句让碧桃差点跳起来的话:“周慕远要动赵铭。”沈锦屏给他倒了杯热茶。“怎么动?”“陷害。赵铭刚正不阿,不收买,不合作。周慕远想让他从副主考的位置上滚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栽赃。他会让人在赵铭家里藏一份‘泄露的试题’,然后让御史弹劾赵铭泄题。”慕容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烫,他嘶了一声但没放下杯子。

沈锦屏沉默了片刻。“赵铭知道吗?”“不知道。我刚从宫里出来,还没去御史台。”沈锦屏站起来,“我写封信,你带给赵铭。让他将计就计,不要打草惊蛇。”

赵铭收到信的时候正在御史台值房里批公文。慕容衍亲自送去的,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米粒大小的朱砂点了一个点——沈锦屏和赵铭约定的暗号。赵铭拆开信看了一遍,脸色铁青,把信凑近烛火烧了。纸灰落在茶杯里,他用筷子搅了搅,连灰带水一饮而尽。慕容衍看着他做完这一切,问了一句:“赵大人打算怎么办?”赵铭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让他们来。”

春闱前十天,试题从宫里送到礼部。皇帝亲自拟定三道策论题目,封在黄绫袋里,盖了玉玺,由两个太监护送到礼部。礼部尚书周慎亲自接收,锁进保险柜里,钥匙他亲自保管。周慕远的人没有机会在宫里动手脚,但礼部是他们能动手脚的地方。

负责抄写试题的小吏姓钱,是周慕远远亲的小舅子。他白天抄写试题的时候,把内容默记在心里,晚上回家写在纸上,第二天一早通过一个卖豆腐的货郎传出去。他不知道的是,他默写试题的时候,对面屋顶上趴着一个人——织网的人。沈锦埔没有打草惊蛇,让人继续盯着,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再抓现行。

春闱前三天,周慕远觉得时机成熟了。他让钱小吏在夜里偷出试题原件,用事先配好的钥匙打开了保险柜。钱小吏的手在抖,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抽出试题,快步走到灯下,刚要展开,门突然被踢开了。赵铭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兵丁。

“拿下。”

钱小吏瘫在地上,试题从他手里滑落,飘到赵铭脚下。赵铭弯腰捡起来看了看,正是春闱的策论题目。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钱小吏,只说了一句“带走”。兵丁上来把人捆了,从钱小吏身上搜出了周慕远亲笔写的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字——“事成之后,银五千两,官七品。”

赵铭连夜进宫面圣。养心殿里灯火通明,皇帝正在批折子,看见赵铭深夜入宫已经猜到七八分了。赵铭跪在地上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人证物证俱在。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接过试题和密信看了一遍,放在龙案上。烛火映着他的脸,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周慕远呢?”“回陛下,三殿下未直接参与,但密信上的笔迹经鉴定是三殿下府中幕僚的。”皇帝的手指在龙案上敲了两下。“周慕远禁足刚满,又不安分了。传朕旨意——周慕远教唆下属舞弊,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年。涉案考官全部革职查办。”

赵铭叩头退了出去。他走到宫门口时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沈锦屏写给他的那封信——“赵大人,周慕远要动您,您不要动他,让皇上动他。”

沈锦屏收到消息时正在吃早饭,碧桃念完李德全送来的密报,激动得筷子都掉了。“小姐,三殿下又被罚了!半年禁足!”沈锦屏夹了一块酱菜慢慢嚼着咽下去才说:“半年,够孟怀燕先出来了。”碧桃愣了一下。“您是说他跟孟怀燕——”沈锦屏放下筷子。“不是。我是说半年后这两人会同时出来,到时候他们联手,比现在更难对付。”碧桃的笑容僵住了。

梧桐巷的别院里,慕容衍坐在槐树下咳嗽了两声。春寒料峭,他的咳疾又犯了。灰衣小厮站在身后把宫里的消息说了一遍,说到周慕远被罚俸一年、禁足半年时,慕容衍放下茶杯。“半年,沈锦屏有半年时间准备。”灰衣小厮犹豫了一下问:“公子,您说三殿下会善罢甘休吗?”“不会。”慕容衍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他越输越急,越急越错,越错就越没有翻盘的机会。”

周慕远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等消息。等的是钱小吏得手的消息,等来的却是赵铭带兵围了礼部的消息。他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愤怒,把圣旨放在桌上对传旨的太监说了一句“儿臣领旨谢恩”。太监走了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本翻烂了的《春秋》,忽然笑了。

三皇子府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周慕远没有睡,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管事跪在门外不敢进来。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孟怀燕亲启”,封好火漆,叫来管事。“送去荣王府,一定要送到世子妃本人手里。”管事接过信揣进怀里跑了出去。

沈府书房里,碧桃端了银耳羹进来。沈锦屏端起碗喝了一口,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院子里海棠花落了满地,碧桃早上扫过一遍又落了一层,她叹了口气说“这花扫不干净”。沈锦屏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窗台上说“不用扫了,让它落”。

窗外的猫叫了一声从墙头跳下去。远处三皇子府的方向灯还亮着。慕容衍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灰衣小厮站在身后问:“公子,三殿下会跟孟家联手吗?”慕容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沈锦屏比他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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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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