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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新的战场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563 2026-06-04 19:19:07

孟怀燕行刑那天,沈锦屏没有去刑场。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写满了目标的白纸。碧桃端了茶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外面都在传,刑场上人山人海,孟怀燕临刑前还在骂沈家。沈锦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她想起前世临死前听到的那句话——“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那个声音很轻很低,像是从云端扔下来的石子。孟怀燕说过这句话,但不是第一个说的。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至今还藏在暗处。

阿九是傍晚回来的。她从荣王府废墟里爬出来,浑身是灰,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已经被她的汗浸透了。她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拆开,里面是一封烧了一半的信。信纸的边缘焦黑卷曲,但大部分内容还能看清——“沈家的事已经办妥,您答应给孟家的条件,何时兑现?”收信人的名字被烧掉了,只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沈锦屏拿起信纸对着烛火看了很久。“永昌号?”她轻声念出账本上反复出现的那个名字。碧桃点头,指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说孟家每年都有一笔巨款流向永昌号,有时候是五万两,有时候是八万两,最多的一年是十二万两。永昌号是京城最大的商号之一,但背后是谁在操控,一直是个谜。

碧桃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条记录说:“小姐您看,天景十七年,腊月,永昌号转出白银二十万两,去向——宫中。”

沈锦屏的手指在“宫中”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宫中?哪个宫?”碧桃摇头,账本上没写。沈锦屏沉默了片刻,把账本合上锁进暗格里。孟家背后还有人,一个藏在宫里的人,一个能调动二十万两银子的人。这个人,才是真正要灭沈家的人。

皇帝召见沈锦屏的圣旨第二天就到了。李德全亲自来传旨的,笑眯眯地站在沈府门口说皇上说了,让沈小姐一个人进宫,不用换朝服。碧桃紧张得手都在抖,沈锦屏倒是不慌,换了一件素色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一支银簪,跟着李德全上了马车。

养心殿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皇帝靠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像是刚跟谁下过。他看见沈锦屏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沈锦屏跪下行礼,皇帝说了一句“起来吧,赐座”,她就坐下了。皇帝端详了她片刻。“孟怀燕的事,你做得不错。”沈锦屏低头:“臣女不敢居功,是九殿下和赵大人运筹帷幄,臣女只是尽了一点本分。”皇帝笑了一下。“你倒是谦虚。朕听说,孟怀燕那封密信,是你让人从荣王府偷出来的?”

沈锦屏没有否认。“是。”“朕还听说,孟怀燕在西门安插的三十个内应,是你的人一个个查出来的。”“是。”“你一个商贾之女,哪来这么大的本事?”沈锦屏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皇帝。“陛下,沈家三百多口人被人害得满门抄斩,臣女若再不有点本事,怎么替他们报仇?”

皇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皇帝忽然想起德妃,当年德妃跪在同样的位置,也是这样平静的眼神。“沈家对朝廷有功,朕不会忘记。”皇帝从案上拿起一卷圣旨递给李德全,李德全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锦屏,忠勇可嘉,护驾有功,特封一品诰命夫人,赐金册、凤冠、霞帔,赏银五千两,绸缎百匹。”沈锦屏跪下谢恩,额头贴着地砖。李德全把圣旨递给她,她接过来捧在手里。

一品诰命夫人,这是大梁开国以来商人出身的女人能拿到的最高封号。但沈锦屏心里在想——皇帝知道孟家背后的人吗?她抬起头看着皇帝,皇帝也在看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叩头退了出去。

慕容衍在宫门口等她。他穿着新赐的亲王蟒袍,站在马车旁边,身后跟着两列亲兵。沈锦屏从宫门出来的时候,他迎上去,看见她手里的圣旨,问了一句:“一品诰命?”沈锦屏点头。“你应得的。”她上了马车,他也上了自己的马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往沈府驶去。

沈府书房里,碧桃已经煮好了茶。慕容衍坐在沈锦屏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孟怀燕死了,但真正要灭沈家的人还没找到。”沈锦屏点了点头。“我知道。那个说‘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的人不是孟怀燕,孟怀燕只是传话的。”慕容衍看着她。“你怀疑是谁?”

沈锦屏没有直接回答,从暗格里取出那封烧了一半的信和碧桃整理的账本抄本,推到他面前。“孟家每年有一笔巨款流向永昌号,永昌号的银子最后进了宫。宫里谁会需要这么多银子?谁有能力调动这么多银子?谁跟沈家有仇?”慕容衍一页一页翻看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二十万两,天景十七年,腊月。”他轻声念出这几个字,阖上账本。“天景十七年腊月,淑妃的母亲过大寿,淑妃在宫里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光是从宫外采购的绸缎、瓷器、首饰就花了不下十万两。”

两个人对视。淑妃被打入冷宫了,但她的势力还在。周慕远虽然被贬到西北,但他在朝中的人脉还在。淑妃的银子从哪儿来?周慕远在西北养兵的钱从哪儿来?永昌号,孟家,淑妃,周慕远——四个人,四条线,缠在一起。

慕容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直跳。“查永昌号。”他没有回头,“查清楚永昌号背后是谁,就能查到真正要灭沈家的人。”沈锦屏也站起来。“永昌号的东家姓周,表面上是皇商,实际上是淑妃的弟弟在背后操控。”慕容衍转过身。“你怎么知道?”

“上辈子就知道了。”沈锦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慕容衍没有追问“上辈子”是什么意思,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如果真是淑妃,她已经被打入冷宫了,还能翻起什么浪?”沈锦屏摇了摇头。“淑妃被打入冷宫,但她弟弟还在外面。周慕远虽然被贬到西北,但他手里还有兵。冷宫里的淑妃,西北的周慕远,京城里的永昌号,三个人一条心,够翻天了。”

慕容衍沉默了很久。“你要怎么做?”

“先查永昌号。”沈锦屏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织网图前,手指点在永昌号的位置上,“查它的账目、查它的人脉、查它跟宫里的往来。拿到证据,就算扳不倒淑妃,也能折断周慕远在京城的手脚。”

慕容衍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没有说话。碧桃端了新茶进来,看见书房里的气氛不敢出声,把茶放在桌上就退了出去。窗外传来猫叫,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跳下墙头走了。

皇帝的御书房里灯还亮着。李德全跪在地上,把沈锦屏和慕容衍的对话一字不漏地禀报给皇帝。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永昌号。”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字,把茶杯放下。“朕知道。”李德全不敢说话。皇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淑妃跟孟家的关系他早就知道,永昌号是淑妃弟弟在操控他也知道。他不说,是因为不想动。动了淑妃,周慕远就会狗急跳墙。周慕远狗急跳墙,朝中就少了一个制衡太子的人。

皇帝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龙案上那盘没下完的棋上。黑子被白子围住了,但黑子还有一口气——只要这口气还在,棋就没输。他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白子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李德全看不懂棋,但他看懂了一件事——皇帝在等,等沈锦屏和慕容衍替他动手。

沈锦屏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慕容衍已经走了,碧桃已经去睡了,阿九也已经去睡了。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海棠树上,把枝丫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张开的网。

她从袖子里抽出匕首,拔出半寸。刀刃上映出月亮,也映出她的眼睛。孟怀燕死了。淑妃还在。周慕远还在。永昌号还在。那个说“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的人——还在。

她把匕首推回去塞进袖子里,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笔,在白纸上新加了一行字——“第三十项,查清永昌号。第三十一项,找到幕后真凶。”

写完了,她把笔放下,吹熄了灯。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张写满了目标的白纸上。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新加的那两行字墨迹还没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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