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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柳氏下落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399 2026-06-04 19:19:07

阿九的消息是从江南一个叫柳家村的小镇传回来的。纸条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人找到了。柳家村,沈家老宅往南八十里。改名换姓,嫁了木匠。自称柳婆婆,左眼角有泪痣。”沈锦屏看完纸条,手微微发抖,站起来对碧桃说备车去江南。碧桃说叫九殿下一起来,沈锦屏点头。

慕容衍来得很快,披风都没系好。沈锦屏把纸条递给他,他看完只说了一个字:“走。”

马车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一路向南疾驰。碧桃和阿九骑快马在前头带路,锦屏和慕容衍坐马车紧随其后。八十里路走了整整一天。到达柳家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小村庄被笼罩在一片暖色的光里,安静得不真实。

柳婆婆住在村子最东边的一间土坯房里,门前种着一棵枣树,院子里堆满了木工活的工具。阿九已经提前到了,站在院门口等着。看见锦屏和慕容衍下了马车,她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人在屋里,等了好久了。

沈锦屏推开院门走进去,慕容衍跟在身后。土坯房不大,外间是灶台和木工案板,里间用一道布帘隔开。灶台上煮着一锅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但主人显然没有心思吃饭。布帘掀开了,一个老妇人从里间走出来,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身板还硬朗。左眼角那颗泪痣,跟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看见慕容衍,愣住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九殿下,奴婢对不起德妃娘娘。”慕容衍弯腰扶她起来,声音有些哑。“你把真相说出来。”

柳婆婆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双手捧着碧桃递来的热水,沉默了很久。碧桃退到一旁,阿九守在门口,沈锦屏和慕容衍坐在对面等着。

“德妃娘娘不是难产死的。”柳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太后。太后嫉妒德妃娘娘受宠,更怕德妃娘娘生下皇子威胁太后的地位。买通了产婆,在汤药里下了毒。”

沈锦屏的手指收紧了。

“德妃娘娘生九殿下的时候大出血,太医院的人说是血崩。但奴婢亲眼看见,产婆端来的那碗汤药颜色不对——比平时深了一些,味道也不对。奴婢拦着不让喝,产婆说‘这是太后的意思,你不让喝,你也不要想活了’。德妃娘娘听见了,她看了奴婢一眼,把碗端过去喝了。”

慕容衍的手在抖。沈锦屏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他的手凉得像冰。

“德妃娘娘喝了那碗药,血就止不住了。”柳婆婆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知道是太后下的手,但她没有办法。皇上不信她的话,太后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她斗不过。”柳婆婆抹了一把眼泪,“临终前,德妃娘娘把玉凤牌交给奴婢,说这是皇上赐给未来皇后的信物,太后一直在找它——因为谁有玉凤牌,谁就是皇上认定的皇后人选。让奴婢带出宫去,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沈锦屏从领口里掏出那块玉坠,放在桌上。柳婆婆看见玉坠,又哭了。

“奴婢出宫后被人追杀,是太后的人。他们追了奴婢三个月,从京城追到江南。奴婢逃到沈家地界的时候昏倒了,被沈夫人救了。奴婢在沈家住了三个月,走的时候把孩子和玉凤牌托付给沈夫人。”她看着沈锦屏,“这个孩子就是您。”

沈锦屏的手指攥紧了玉坠。

“您是德妃娘娘的女儿,是九殿下的亲妹妹。”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灶台上的粥煮沸了溢出来,浇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碧桃连忙跑过去把锅端下来。沈锦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慕容衍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柳婆婆还在说。她说德妃生九殿下之前还生过一个女儿,因为不是皇子,太后不让记录在册,那个女儿出生当天就被抱走了,对外说夭折了。德妃临终前告诉柳婆婆,那个女儿没有死,被送出宫了,送给了一户可靠的人家。她要柳婆婆一定找到她,把玉凤牌交给她。

“你就是那个孩子,你是德妃娘娘的女儿。”柳婆婆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沈锦屏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月光照在那棵枣树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她站在树下很久没动。她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她是德妃的女儿,是慕容衍的亲妹妹。德妃被人害死了,太后是凶手。太后要杀她,不是因为沈家挡住了路,是因为她是德妃的女儿。

慕容衍从屋里出来,站在她身后。“你早就怀疑了?”沈锦屏没有回头。“从慕容衍第一次说玉凤牌是前朝遗物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慕容衍沉默了很久。“我们是兄妹。”

沈锦屏转过身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了泪光。“嗯。”

“我查了十几年母妃的死因,没想到还能找到一个妹妹。”他的声音有些抖。“我也没想到。”沈锦屏的声音很轻。

两个人站在枣树下相对无言。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很多人在低声说话。

柳婆婆跟着他们回了京城。沈锦屏把她安置在沈府后院,给她单独一间屋子,每天有人伺候。柳婆婆不习惯,说住了十八年土坯房不睡硬炕睡不着。碧桃给她铺了厚厚的褥子,她才勉强躺下。

沈锦屏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张织网图。她在最上面新加了一行字——“太后,杀母仇人。”慕容衍坐在她对面,两个人从江南回来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现在怎么办?”慕容衍问。

沈锦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让柳婆婆养好身体。她知道的事比我们想象的多——太后的罪行,德妃的冤屈,还有那些被太后害死的人。”慕容衍点头,“等柳婆婆身体好了,让她写一份证词,把太后做过的所有事都写下来。”沈锦屏看着他,“但这份证词现在还不能拿出来。太后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宫里宫外都是她的人。拿出来的太早,死的不是太后,是我们。”

慕容衍沉默了片刻。“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太后犯错。她越老越急,越急越会犯错。”沈锦屏站起来走到窗前,“她已经在犯错了。她派人追杀柳婆婆十八年,这就是铁证。只要找到她追杀柳婆婆的证据——”她没有说下去,慕容衍替她说了,“就能让她翻不了身。”

柳婆婆躺在沈府后院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子顶。她哭了一路,到了沈府反而不哭了。碧桃端了粥进来,她坐起来接过去喝了大半碗,放下碗说了一句:“德妃娘娘要是还活着,看见小姐长这么大,该多高兴。”碧桃的眼眶红了。

德妃的画像挂在慕容衍的书房里。他从小看着这幅画像长大,画像上的女人永远年轻,永远微笑着。他以前只知道她是母妃,现在知道她还有一个女儿。

远处慈宁宫的佛堂里,太后跪在蒲团上捻着佛珠,眼睛盯着面前的佛像,但心思不在佛上。管事太监跪在她身后,低声说沈锦屏和慕容衍去了江南,找到了当年那个宫女。太后手里的佛珠停了。

“找到了?”

“找到了,已经带回京城了。”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说了什么?”

“不知道。人被沈锦屏藏在沈府里,查不到。”

太后把佛珠放在供桌上,站起来转身看着管事太监。“沈锦屏不能留了。”管事太监的头埋得更低了。太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十八年了,德妃的冤魂还没散,她的女儿又找上来了。这一仗,不死不休。

沈锦屏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慕容衍已经走了,碧桃已经去睡了,阿九也已经去睡了。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海棠树上。她伸手摸了摸领口里的玉坠,玉坠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像德妃的手隔着十八年的时光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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