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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甘州决战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065 2026-06-04 19:19:08

慕容衍收到锦屏急信的时候,天还没亮。信使是从京城日夜兼程赶来的,马累死在营门口,人滚下马鞍,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信封已经被汗浸透了。慕容衍拆开信,借着烛火看了一遍。信不长,只有几句话,但他看了很久。“皇帝已驾崩,周慕远必然狗急跳墙,务必在他突围前攻下甘州。否则他若逃往胡人部落,后患无穷。”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转身走出营帐。

石勇蹲在篝火旁烤一块干粮,看见慕容衍出来,站起来问了一句“殿下,打不打”。慕容衍只说了一个字:“打。”

传令兵骑马从各营之间穿梭,号角声一声接一声响彻夜空。慕容衍站在地图前,手指在甘州城的位置上重重戳了一下。石勇攻南门,吸引周慕远主力,佯攻要打得像主攻,擂鼓呐喊、架云梯,让周慕远以为官军要从南门强攻。石勇咧嘴笑了笑,“末将明白,打得越凶越好。”慕容衍自己带精兵埋伏在东门外,等张虎打开城门。

阿九在城里已经等了两天。她蹲在东门附近的民房屋顶上,裹着一件破棉袄,冻得嘴唇发紫,眼睛一直盯着城门的方向。约定的信号是三堆火。她怀里揣着火折子,手心里全是汗。远处城外传来号角声,她猛地坐直了。

石勇在南门打得热火朝天。擂鼓声震天动地,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城墙,士兵们咬着刀往上爬。周慕远果然上当,把主力调到南门防守,亲自站在城头指挥。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部将张虎已经带着八百心腹悄悄摸到了东门。

张虎一刀砍断了城门锁链,城门被十几个人合力推开。东门城头亮起了三堆火——这是约定好的信号。慕容衍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城门。“杀!”五千精兵从东门涌入,马蹄声像闷雷滚过。阿九在城中多处放火,粮仓、兵营、马厩,火光冲天而起。城里的百姓被惊醒,推开门看见满街的官军又赶紧缩回去把门闩死。

周慕远在南门得知东门失守,脸色白得像死人。他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撤”,带着亲兵往北门跑。张虎早就猜到他要从北门跑,带着人在北门等着。

周慕远骑马冲出北门,迎面撞上张虎的队伍。张虎横刀立马,声音在夜风中炸开:“殿下,末将在此恭候多时了。”周慕远眼睛红了,拔出佩剑朝张虎冲过去。两马交错,张虎一刀砍在周慕远的马腿上,马惨叫着跪倒在地,周慕远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佩剑脱手飞出去。张虎的兵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绑了个结结实实。

天亮时战斗结束了。甘州城头周慕远的旗帜被砍倒,官军的旗帜升了起来,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慕容衍骑马进城,白甲上溅满了血,但不是他的血。张虎跪在路旁,低着头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慕容衍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起来吧”,张虎站起来腿还在抖。

周慕远被五花大绑押到慕容衍面前。他的头发散了大半,脸上全是泥和血的混合物,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仇恨的光像两把刀子。他抬起头看着马上的慕容衍,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铁锈:“慕容衍,你这个叛徒!”慕容衍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三哥,你谋反,死罪难逃。”他一挥手,士兵把周慕远拖走了。周慕远的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城门洞里。

捷报传到京城是三天后的事。八百里加急,信使在朝堂上展开捷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甘州大捷!逆贼周慕远被擒!甘州、肃州全部收复!”朝堂上炸了锅,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高呼万岁。十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大臣们高兴也跟着拍手。

沈锦屏站在文官列首,手里捧着捷报,面无表情。但她握着捷报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碧桃站在她身后,偷偷抹眼泪。退朝后锦屏回到御书房的外间,碧桃端了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锦屏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前世灭她满门的仇人,太后、孟怀燕、周慕远,终于全部伏法了。

“碧桃。”碧桃应了一声。“沈家三百口人,可以瞑目了。”碧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慕容衍押着周慕远班师回朝那天,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看着官军的队伍浩浩荡荡穿过大街,看着囚车里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有人扔烂菜叶,有人吐唾沫。周慕远坐在囚车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不会比死更好。

沈锦屏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队伍渐渐走近。慕容衍骑马走在最前面,抬头看见城楼上的锦屏,微微点了点头。锦屏也点了点头。囚车从城楼下经过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周慕远闭着眼睛,没有抬头。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她在看他。

新皇的圣旨当天就下了——“逆贼周慕远,削去一切封号,押赴菜市口斩首,家产抄没。”周慕远接旨的时候跪在地上,脸上没有表情。太监把圣旨递给他,他没接,站起来转身走了。行刑那天菜市口人山人海。周慕远跪在刑台上,刽子手站在他身后,鬼头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监斩官是赵铭,他展开圣旨念完,拿起令签扔在地上。“斩!”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像过节一样。碧桃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捂住嘴哭了出来。周慕远死了,沈家的仇报了,德妃的仇也报了,一切终于结束了。

沈锦屏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折子。她拿起笔想写点什么,悬了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最后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碧桃端了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轻声说“小姐,该喝药了”。锦屏睁开眼睛纠正她说“这是银耳羹,不是药”。碧桃说了一句“都一样,都是治病的”,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窗外的雪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在御书房的窗台上。沈锦屏站起来走到窗前,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一滴水。她看着那滴水从指缝间滴落,忽然想起前世在刑场上听到的那句话——“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死了,太后被打入冷宫,孟怀燕被凌迟,周慕远被斩首。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一个一个倒在了她面前。她把手伸进领口摸了摸那块玉坠,玉坠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这一世,她赢了。远处传来钟声,沉闷而悠长,像是为旧时代送葬,也像是为新时代开路。碧桃站在她身后端着那碗银耳羹,碗底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袅袅升起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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