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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暗箭难防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403 2026-06-04 19:19:08

举报信送到宫里那天,是个阴天。

皇帝下了早朝,小顺子端着茶进来,顺手把一封信搁在龙案上:“皇上,有人往宫里递了东西,说是要紧事。”

皇帝拿起来看了两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信上写的是长公主利用商政司的便利,每年贪墨商税十万两有余,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银子的去向都编出来了——什么在城外置了田产,什么通过商队往南边运了货,什么在几个大钱庄存了银票。

“胡说八道。”皇帝把信往案上一拍。

小顺子吓了一跳,退后两步:“皇上息怒。”

“皇姑姑要是贪钱,她用得着贪商税?万国来朝那些蕃客送的礼,随便一件都值几千两。”皇帝年纪虽小,但不傻,这事他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小顺子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说:“皇上,这事可不能不管啊。万一……万一长公主真有什么,损害的可是皇上的威严。外头人都看着呢,您要是不查,别人会说您偏袒自家人。”

皇帝楞了一下。

这话说到他心里去了。他不是不信皇姑姑,但他现在是皇帝,得服众。要是一个举报都不查,以后谁还拿朝廷的法度当回事?

“叫赵铭来。”皇帝说,“让他查商政司的账。”

小顺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告诉皇帝,那封举报信是他让人递进来的,写信用的人是他以前在御马监的同乡,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信上的内容全是编的,但他不需要这封信是真的,他只需要皇帝开口查。

只要查了,不管结果如何,长公主脸上都不好看。

到时候再往外头散点风声,说长公主被皇上查账了,百姓们传着传着,白的也能传成灰的。

赵铭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尚书省批公文。

他拿着圣旨看了三遍,抬头问传旨的小太监:“皇上是让我查商政司的账?”

“是,赵大人。”

“商政司的账本每个月都送户部核过,每季都送都察院审过,年年大比我亲自盯着,有什么好查的?”赵铭的声音很大,把传旨的小太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赵大人,皇上说了,让您查您就查,别多问。”

赵铭哼了一声,把圣旨往袖子里一揣,抬脚就往外走。

他直接去了商政司。

商政司的人见了他都楞了,赵铭也不废话,让人把近三年的账本全搬出来,从永宁二十一年到二十四年,一本不落。

他亲自翻。

商政司的账做得好,这是赵铭知道的事。每一笔商税的进出都有据可查,收了多少,支了多少,用在哪儿了,经手人是谁,签字画押一个不少。锦屏在商政司这几年,把原来的糊涂账全清了,重新立了一套规矩,严得很。

赵铭翻了三天账本,三天没回家。

第三天晚上,他把最后一本账合上,长出了一口气。

商政司的账不但没问题,还多出一笔银子来。

他翻了翻,发现那是锦屏自己的俸禄。每个月都有一笔“捐入商学”的支出,数额刚好是长公主的月俸。从两年前就开始了,一个月没断过。

“这帮王八蛋。”赵铭骂了一句。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外头天已经黑了,商政司的院子里点着灯,几个书办还在等他。

“明天早朝,把这个账本带上。”他说。

隔日早朝,赵铭抱着账本站在大殿上,脸黑得像锅底。

“皇上,臣奉旨查商政司三年账目,现已查完。”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商政司三年经手商税共计一百七十三万两,支出共计一百六十九万两,结余四万两。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经手人签字画押,户部、都察院均有备案。”

他顿了一下,把账本举高了些:“此外,臣在账目中发现,长公主自永宁二十二年三月起,每月将俸禄全额捐入商学,至今已捐二十八个整月,共计白银一万一千二百两。长公主非但没有贪墨一文钱,反而将自己的俸禄都捐了出来。”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嗡嗡声就起来了。

赵铭转过头,看着前几天弹劾他的那几个御史:“诸位大人,你们谁要是觉得长公主贪墨了,站出来,我把账本给你看。你要是找不出问题,就给我闭嘴。”

几个御史低着头不说话。

周明远站在角落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两只手攥着袍子攥得指节发白。

皇帝坐在上面,听完赵铭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账目清楚,那就是有人诬陷了。”皇帝说,“赵卿,谁在诬陷?”

赵铭转过身,朝着皇帝拱了拱手:“臣已查到,举报信是从宫里送出的。”

朝堂上又安静了。

宫里头送出的举报信,那意思就是说,诬陷长公主的人就在皇帝身边。这话谁都不敢接,接了就是挑拨天家骨肉,弄不好要掉脑袋的。

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眼赵铭,又看了眼站在前排一直没说话的锦屏。锦屏穿着素色的朝服,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事跟她没关系一样。

“查。”皇帝说,“给朕查清楚,到底是谁递的这封信。”

退朝后,锦屏回到公主府,阿九已经在书房等她了。

阿九是碧桃手下最得用的人,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得普普通通的,往人群里一扔就找不着了。但她有个本事,查什么东西都能查到底,从京城的茶馆到宫里的太监,没她进不去的地方。

“查到了。”阿九见锦屏进来,站起来说,“举报信是一个叫刘三的人写的,这人三年前就死了。信纸是宫里造办处的澄心纸,墨是御用的松烟墨,能拿到这两样东西的,只有宫里人。”

锦屏坐下,倒了杯水:“继续说。”

“我查了宫里能用得上这两样东西的人,最后锁定了皇上身边的小顺子。他三个月前从御马监调到乾清宫,调职的批文是王公公批的,王公公跟以前被罢官的那个周御史是同乡。”阿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小顺子这三个月跟外头的往来记录,他每个月十五出宫采买,每次都去东市一家茶叶铺子,茶叶铺子的老板是周御史以前的管家。”

锦屏拿起那张纸看了两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时间地点人名,每条都有出处。

“小顺子的家人呢?”她问。

“他老家在保定府,爹娘种地,弟弟在府城当学徒。三个月前,他弟弟学徒不干了,家里新买了一头骡子,还翻修了房子。花费不下二百两。”阿九说,“小顺子在宫里当差,月例银子二两,攒一辈子也攒不出这个数。”

锦屏把纸放在桌上,没说话。

碧桃从门外进来,端了碗银耳羹:“小姐,查清楚了您打算怎么办?把小顺子抓了审?”

“不审。”锦屏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一个太监而已,抓了他,背后的人还会找第二个。”

“那也不能这么算了呀!”

“谁说算了?”锦屏笑了笑,“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她放下碗,想了想,对阿九说:“你去趟亲王府,把这个事告诉慕容衍,让他找个机会提醒皇上身边的人要小心。别说是我们查到的,就说亲王府那边听说了些风声。”

阿九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碧桃不解:“小姐,您为什么不自己跟皇上说?”

“我现在说什么都像在挑拨。”锦屏站起来,走到窗前,“皇上十三岁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跟他说你身边太监有问题,他表面上会应,心里怎么想就不一定了。让慕容衍去说,他是皇上的叔叔,有些话比我好开口。”

碧桃没再说什么,收拾了碗勺端出去了。

锦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昨天夜里下了场雨,打落了不少花瓣,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粉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坠,手指摸了摸,温热的。

书房的门没关严,风吹进来,案上阿九留下的那张纸被吹得翻了个个儿。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折了两折,放进袖子里。

门外传来碧桃跟谁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

锦屏走到书案前坐下,把桌上那份被退回的折子拿过来,蘸了墨,在折子末尾批了一行字。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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