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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揪出硕鼠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465 2026-06-04 19:19:08

阿九到扬州那天,下着毛毛雨。

她换了一身行头,绸缎衣裳,金镯子,头上簪了支赤金步摇,走路叮叮当当的,活脱脱一个要开商号的富商娘子。身边跟了两个小厮,是慕容衍的亲兵扮的,挑着两箱子礼物,走在街上招摇过市。

扬州商政司分署在城东,占了半条街。阿九到的时候,门口排着长队,全是等着办文牒的商人。有人愁眉苦脸,有人骂骂咧咧,有个老头从里头出来,脸白得像纸,旁边的年轻人扶着他,嘴里说着“叔你再忍忍,再忍忍”。

阿九没排队,直接往里走。

门口的书办拦住她:“干什么的?排队去。”

阿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五十两,往书办手里一塞,笑道:“大哥,我是京城来的,想见周大人,有桩大买卖。”

书办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从横眉竖目变成了笑脸,比翻书还快:“您稍等,我进去通报。”

周明在二堂见阿九。

这人四十出头,白面微须,穿着绸袍,手上戴着个碧玉扳指,看着像个读书人。但那双眼睛不对劲,看人的时候像在估斤两,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再把价钱在心里定好。

“听说你要开商号?”周明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碗。

阿九让两个小厮把礼物抬进来,打开箱子,一箱是上等丝绸,一箱是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也有三千两。

“周大人,小女子头回做生意,不懂规矩,这点心意您收着。”阿九满脸堆笑,“以后小女子的商号在江南走动,还望大人多多照应。”

周明看了一眼那箱银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茶碗盖上敲了两下。他挥了挥手,让旁边的人都退出去。

门关上之后,他的表情就活了。

“三千两。”他放下茶碗,走过来捏了块银子,在手里掂了掂,“你倒是个懂事的。行,以后你的商号在江南畅行无阻。该免的税给你免,该办的文牒给你办,遇上官司我替你摆平。”

阿九千恩万谢,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份礼单,双手递过去。周明接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把礼单揣进袖子里。

他走回太师椅坐下,端起那把茶壶喝了口茶。

他不知道那把茶壶的壶嘴里头藏着机关,下面连着一根铜管,铜管通到隔壁的厢房里。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被厢房里的人用蜡筒录了下来。

阿九从商政司分署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她上了等在街口的马车,车帘放下来,脸上的笑全没了。

“成了。”她对车里的人说。

车里坐的是碧桃派来的一个姑娘,专门管录音装置的,手里捧着个蜡筒,正在仔细收好。

“回去告诉小姐,周明这条鱼,咬钩了。”

赵铭在京城也没闲着。

他调了周明三年来的所有档案,从履历到考评,从俸禄到赏赐,翻了个底朝天。周明是永宁二十二年调任扬州商政司分署的,之前在户部当了个从七品的小主事,穷得叮当响,连娶媳妇的钱都是借的。

三年之后,这人在扬州置了宅子,三进的院落,光下人就有二十几个。他老家还有田地一千二百亩,比胡四海的地还多。娶了五个小妾,个个穿金戴银,光每个月的脂粉钱就得二百两。

赵铭把这些全记下来,列了张清单,递给锦屏。

“长公主,周明在任三年,涉案金额超过八万两。”赵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火气,“八万两啊。商政司一年才多少预算?他一个人就贪了八万两。”

锦屏接过清单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阿九那边呢?”她问碧桃。

碧桃把蜡筒里转录出来的文字递上来,厚厚一沓,全是周明说的话——“该免的税给你免”“遇上官司我替你摆平”“江南我说了算”。最后这句是他送阿九出来的时候说的,声音最大,录得最清楚。

锦屏把那页纸抽出来,单独看了一遍,又放回去。

“人赃并获。”她说,“让慕容衍派兵,去扬州抓人。”

慕容衍派了三十个亲兵,由阿九带着,连夜赶往扬州。

到的时候是凌晨,天还没亮。周明搂着小妾睡在二进院的东厢房里,听见外头有动静还骂了一句,等门被踹开,看见一屋子穿甲胄的兵,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们是谁?”他光着膀子,声音都变了,“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商政司的人!你们不能抓我!”

阿九从兵丁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转录的文字和赵铭整理的清单。

“周大人,认得我吗?”

周明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下巴在抖。他认出来了,是前天那个送银子的女人。

“你……你……”

“长公主让我来请你回京。”阿九笑了笑,“你那些银子,长公主替你数过了,八万两,连本带利,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周明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最后变成死灰色。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两个亲兵上来给他套上枷锁,拖出了门。

他那个小妾光着脚追到院子里,哭天抢地,被另一个亲兵拦住了。

周明被押解回京那天,扬州城万人空巷。

商人们站在街道两边,看着囚车从商政司分署门口过去,有人往囚车上扔烂菜叶子,有人吐唾沫,有个老头冲到囚车前,指着周明的鼻子骂:“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骂完了蹲在地上哭,哭得浑身发抖。

阿九回来跟锦屏说的时候,眼圈也红了。

“小姐,那个老头就是上次在商政司门口白着脸出来的那个。他儿子在海上跑船,船队回来的时候被周明的人扣了货,说他儿子偷税,罚了五百两。他儿子气得吐血,回去躺了三个月,差点没救过来。”

锦屏听完没说话,把手里的笔搁在砚台上。笔搁下去的时候碰了一下砚台边,发出一声脆响。

公审定在午门。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照着午门的红墙黄瓦,广场上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在前,百姓们在后,黑压压的挤了几千个。

周明被押上来的时候,穿着囚衣,头发散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在牢里被同监的犯人打的。他跪在公堂前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锦屏坐在主审的位置上,穿着紫色朝服,戴着金冠。旁边坐着赵铭,对面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

“周明。”锦屏的声音不高,但午门广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你在扬州商政司分署任主事三年,贪污白银八万三千六百两,收受贿赂不计其数,勒索商人,以权谋私。你认不认?”

周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认……认。”

锦屏朝阿九点了点头。阿九把那把茶壶端上来,当众按下机关。壶嘴里传出了周明的声音——“该免的税给你免”“江南我说了算”。

广场上炸了锅。

百姓们骂声一片,有人在后面喊“杀了他”,又有人跟着喊,喊声连成一片,像是庙会上的人声鼎沸,但比庙会更嘈杂、更密集。

锦屏等声音稍微下去一点,才开口宣判。

“周明,贪赃枉法,罪不可赦。判斩立决,抄没家产,所有赃款追缴入库。”她顿了一下,目光从周明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文武百官,“凡商政司所属官员,有贪腐者,三日内自首,可从轻发落。否则,周明就是你们的下场。”

周明被拖了下去。

临刑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看谁。刽子手的大刀举起来,阳光照在刀面上,白光一闪。

消息传出去,不到三天,商政司在各省的分署里,有二十几个官员主动递了自首书。有的贪得多,有的贪得少,有的跪在分署门口哭,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求长公主饶命。

锦屏让赵铭一一登记造册,贪得少的降职留用,贪得多的查办抄家,一个不落。

碧桃在整理卷宗的时候数了数,光自首的就有二十七个,涉及赃款加起来又有十几万两。她气得手都在抖,把卷宗往锦屏桌上一放,声音都变了:“小姐,您看看,这些人都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干人事,全在吸商人的血!”

锦屏拿起卷宗翻了翻,看到一个名字,手指停了片刻,然后翻过去,看下一个。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屋里点着灯,灯芯烧久了有点歪,火苗一窜一窜地跳。锦屏伸手拿过剪子,把灯芯剪掉一小截,火苗稳住了,光线也亮了几分。她低下头,接着翻卷宗。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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