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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和议之盟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554 2026-06-04 19:19:08

谈判的地点在居庸关外的关帝庙里。

庙不大,供着关公的金身,香火断了有些年头了,神像上落了一层灰。赵铭带着人在庙里收拾了三天,摆上桌椅,挂上帘子,勉强像个谈判的场所。

胡人那边来的是阿古拉的弟弟,叫帖木儿,三十出头,长得跟阿古拉有几分像,但比阿古拉矮半个头,眼睛也没那么凶。他带了十几个随从,骑着马从北边来,到了关下先下了马,步行进庙。

赵铭站在门口迎他,两人互相抱拳行礼,翻译在中间传话。

“我们大汗说了,愿意跟大梁和好,世代不相侵犯。”帖木儿的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能听明白。

“世代不相侵犯?”赵铭笑了笑,“那得看你们拿什么来保证。”

谈判谈了三天。

第一天吵,第二天磨,第三天定了。赵铭把和约条款一条条念给帖木儿听,念完了让他回去跟阿古拉商量。帖木儿骑着马连夜跑了个来回,第二天早上回来的时候,眼睛熬得通红,但点头了。

和约一共十条。核心几条是:胡人向大梁称臣,每年进贡三千匹良马;大梁开放五个互市口岸,平价供应茶叶、布匹、铁器;双方互不侵犯,边境百姓可以有限往来;如有违背,共诛之。

签约那天,锦屏从京城赶了过来。

她到的时候正是晌午,太阳挂在头顶上,关帝庙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大梁这边,文武官员二十几个,商界代表十几个,胡四海穿着新做的绸袍站在最前面,胸口别了朵红花,笑得合不拢嘴。胡人那边,帖木儿带着几个部落首领,穿着皮袍,腰里挂着弯刀,站在庙门口等着。

锦屏从马车里出来,穿着紫色朝服,金冠玉带,从人群中走过去。两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帖木儿第一次见锦屏,愣了一下。

他在草原上听过沈锦屏的名字,知道大梁有个长公主,很厉害。但他以为那是个老太太,至少也该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没想到走过来的这个女子,看着还不到三十,眉眼清秀,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帖木儿用胡语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翻译凑过来,低声对锦屏说:“他说,大梁的长公主竟如此年轻。”

锦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帖木儿,微微一笑。

“大梁的和平,不是靠年龄,是靠实力。”

翻译把这话传过去,帖木儿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弯下了腰。

签约的桌子摆在关公神像前面。赵铭把和约摊开,一式两份,一份汉字,一份胡文。锦屏在汉字那份上签了名,盖了监国长公主的金印。帖木儿在胡文那份上按了手印,又用弯刀在末尾划了一道,按胡人的规矩,这叫“刀铭”,表示以刀为誓,不可违背。

签完字,有人抬了两坛酒上来。锦屏端起一碗,帖木儿也端起一碗。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酒烈,锦屏喝完之后脸上泛了点红,但神色如常。

“回去告诉你们大汗。”她放下碗,“和约签了,就要守。大梁不想打仗,但也不怕打仗。他想好好过日子,我们给他好日子过。他想动刀子,我们奉陪到底。”

帖木儿低着头,连说了三个“是”。

和约签完的第三天,慕容衍开始撤兵。

五万精兵,留了两万在长城沿线,其余三万分批撤回。石敢当带着三千骑兵殿后,最后一批走的。他走之前专门去跟阿九道了个谢,说要不是她烧了阿古拉的粮草,他爹那老骨头怕是早就交代了。

“少贫嘴。”阿九白了他一眼,“回去好好打仗,别给你爹丢人。”

石敢当笑嘻嘻地应了,骑着马跑了。

慕容衍带着亲兵走在队伍中间。他没有骑马,坐了一辆普通马车,车窗上挂着帘子,看不清里面。石勇骑着马跟在旁边,嘴里叼着根草,看着远处长城的轮廓,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慕容衍掀开帘子。

“没事。”石勇把草吐了,“就是觉得,打了大半辈子仗,头一回打完仗心里头这么敞亮。以前打完仗,赢了也是惨胜,死了那么多人,高兴不起来。这回不一样,没怎么打就赢了。”

“那是因为有人在后面撑着。”慕容衍把帘子放回去,“单靠咱们在前头拼命,赢不了。”

石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大军回京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从城门口到皇宫,十里长街两边站满了人。有百姓,有商人,有读书人,有和尚道士,还有人搬了梯子爬墙头看。胡四海带着商会的几百号人,在城门口拉了一条大横幅,上头写着“欢迎英雄凯旋”。字是找京城最有名的书法家写的,花了一百两银子。

慕容衍骑马走在最前面,穿着银色甲胄,披着大红披风,腰里挂着剑。阳光照在甲胄上,亮得晃眼。他面无表情地从人群中过去,偶尔朝两边点了点头,引起一阵阵尖叫。

皇帝在城门口设了高台,亲自犒劳三军。他穿着龙袍,站在台上,看见慕容衍过来,亲自下了台阶去迎。

“皇兄辛苦了。”皇帝握住慕容衍的手,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慕容衍单膝跪下:“臣不辛苦,辛苦的是前线的将士。”

皇帝把慕容衍扶起来,又让太监端来三杯酒。第一杯敬天,第二杯敬地,第三杯敬三军将士。酒洒在地上,周围的人都跪了下去。

锦屏站在高台的另一侧,看着慕容衍。他比出征前瘦了不少,颧骨都凸出来了,皮肤晒得黝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几道。但精神很好,站在那里腰板直直的,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慕容衍敬完酒,转身看见锦屏,走过来。

“你瘦了。”他说。

“你也瘦了。”锦屏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慕容衍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羊皮袋子,系着绳子。他递给她。

“什么东西?”

“阿古拉的箭头。”慕容衍说,“他射到城墙上的,我捡了一个。留着做个念想。”

锦屏接过来,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箭头是铁的,磨得很锋利,上面还残留着干了的血迹。她把袋子系好,揣进袖子里。

“你捡这个干什么?”

“提醒自己。”慕容衍说,“这仗赢了,但下次再来,不一定还能赢。”

皇帝在高台上宣布大宴三日,犒赏三军。台下欢声雷动,将士们举着酒碗互相碰,洒出来的酒水在阳光下闪着光。

锦屏和慕容衍并肩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热闹的场面。赵铭端着酒碗走过来,满脸通红,已经喝了不少,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长公主,王爷,这场仗打得漂亮!尤其是长公主那个经济封锁,绝了!阿古拉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知道。”锦屏说,“但他没办法。草原上的人要喝茶,要吃盐,要铁锅。他不买,底下的人自己偷偷买。他管不住。”

“所以输得心服口服。”慕容衍接过话头,看了锦屏一眼,“这场仗,赢在你的经济封锁上。”

锦屏没接这茬。

她看着城楼下那些欢呼的人群,看着那些穿着甲胄的士兵,看着那些举着横幅的商人。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亮的晃眼。

“打仗是为了不打仗。”她说,“和平才是目的。”

这句话被旁边的赵铭听见了,他愣了一下,嘴里翻来覆去念了两遍,一拍大腿:“长公主,这话说得好啊!我得记下来,回头写进奏折里!”

他真从袖子里掏出个小本子,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写完了还拿给锦屏看,问她写得对不对。

锦屏看了一眼,那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但还是点了头:“对。”

皇帝从高台那边走过来,身后跟着一大帮子大臣。他走到锦屏和慕容衍跟前,站定,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锦屏赶紧侧身避让,但皇帝执意要行。

“皇姑母,皇兄,这场仗全靠你们。”皇帝直起身子,“朕要重赏有功之臣。慕容衍封一等镇国公,加双俸。皇姑母监国辅政有功,赐金帛万两,另赏玉如意一对。”

慕容衍跪下谢恩,锦屏也跟着行了礼。

皇帝把他们扶起来,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多礼。走,喝酒去!”

大臣们簇拥着皇帝往高台中央走。锦屏落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坠,摸了摸,温热的。她抬起头,发现慕容衍也没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正看着她。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城楼上有人在敲钟,沉闷的钟声一波一波荡过来,震得脚下的台基都在微微发颤。

碧桃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端着两碗酒,一碗递给锦屏,一碗递给慕容衍。递过去的时候洒了一点出来,酒水溅在锦屏的袖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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