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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祸水东引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370 2026-06-04 19:19:27

胡四海接到锦屏的消息时,正在商会里跟几个掌柜盘账。他把纸条看完,揣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桌子:“诸位,把手里的活放一放,有件大事要做。”

三百名商人的联名上书,用了不到两天就凑齐了。

粮行的老孙带头,布行的老李跟上,盐行的老周也不落后。连街角卖糖葫芦的老王头都来了,按了个红手印,说“赵大人是好人,不能冤枉他”。三百个名字,三百个手印,密密麻麻写满了三大张纸。

折子递进宫的时候,皇帝正在乾清宫跟林侍郎商量秋闱的事。小安子把折子送上来,皇帝翻开一看,眉头拧了一下。

“皇上,怎么了?”林侍郎凑过来。

皇帝没理他,自顾自地看完了那三张纸。三百个签名,三百个手印,每一个都是活的,都在替赵铭喊冤。他合上折子,放在案上,看了林侍郎一眼。

“林卿,赵铭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林侍郎愣了一下:“还在查,证据还在整理——”

“查了半个月了,查出来什么了?”皇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太对。

林侍郎的额头沁出了汗珠:“启禀皇上,臣……臣正在查。”

“那就继续查。”皇帝把折子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三百个商人联名为他喊冤,这赵铭倒是挺得人心。”

林侍郎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消息在朝中传得比风还快。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反正不到一天工夫,文武百官都在议论一件事——林侍郎的女儿当了皇后,林侍郎就要废掉先帝和长公主立的商政司,这是要改朝换代啊。

话传到皇帝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用晚膳。

小安子小心翼翼地说了,皇帝的筷子顿了一下,夹起来的那块鸡肉掉回了碗里。他把筷子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

小安子不敢再多嘴,退到一边站着。

皇帝的心里不痛快。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传言是有人故意放的,但话糙理不糙——林侍郎是他岳父,岳父要废他亲设的商政司,外人会怎么想?会觉得他这个皇帝被老丈人牵着鼻子走。

他想了一夜。

赵铭那边也没闲着。

阿九把东西送到他府上的时候,用的是个油纸包,放在门槛底下,上面压了块石头。赵铭早上开门差点踩着,捡起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本账册和几封信。

账册是林侍郎收受江南盐商贿赂的记录,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永宁二十六年三月,收盐商周德茂银五千两;二十六年七月,收盐商吴有财银八千两;二十七年正月,收盐商联合会的年敬一万二千两。零零碎碎加起来,光去年一年就收了五万多两。

信是林侍郎写给他弟弟的,商量着怎么卖官。“户部缺个员外郎,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出得起六千两的就行。”

赵铭看完,冷笑了一声。

他把东西收好,换了朝服,直接进宫。

“皇上,臣要弹劾林侍郎。”赵铭跪在大殿上,双手举着那包东西,“贪赃枉法,卖官鬻爵,结党营私,请皇上明察。”

小安子把东西呈上去,皇帝一样一样翻看。先看账册,越看脸色越沉。再看那些信,脸色从沉变黑,从黑变青。看到最后那封商量卖官的信,他把信纸拍在案上,拍得震天响。

“林怀仁!”他喊的是林侍郎的名字,声音大得殿外的侍卫都听见了,“朕的朝廷,成了他林家的铺子了?”

赵铭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皇帝在殿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金砖上,咔咔响。他走了七八个来回,猛地停下来:“传慕容衍、赵铭,共同查办林怀仁案。给朕查,查清楚了,不管查到谁头上,一办到底!”

消息传到林府的时候,林侍郎正在书房里写字。

钱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白得像纸:“老爷,不好了!皇上让慕容衍和赵铭查您,说是一办到底!”

林侍郎手里的毛笔掉在纸上,墨汁洇了一大片,把刚写好的字全毁了。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那片墨渍,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进宫。”

他去找皇后。

林婉儿正在坤宁宫里绣花,看见父亲来了,有些意外。她爹很少来后宫,这是规矩。但今天他来了,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跪下了。

“婉儿,你救救爹。”

林婉儿放下针线,让人把宫门关上,扶起父亲:“爹,出什么事了?”

林侍郎把事情说了一遍,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婉儿,你是皇后,你去跟皇上说,就说那些东西是诬陷,是有人要害爹。”

林婉儿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父亲的脸,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此刻她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爹,那些事,您做了没有?”她问。

林侍郎愣住了。

“您收了盐商的银子没有?卖了官没有?”林婉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侍郎心上。

林侍郎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看着女儿的眼睛,那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婉——”

“爹。”林婉儿打断了他,声音终于有了颤抖,“您做没做,您自己心里清楚。女儿帮不了您,女儿是皇后,但皇后不能干政。”

“可是——”

“爹。”林婉儿的眼圈红了,但腰板挺得笔直,“您回去吧。皇上那边,女儿不会去求情。您做了错事,就该担着。”

林侍郎站在坤宁宫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林婉儿转过身去,面朝窗户,肩膀微微发抖,但没有回头。

他站了很久,终于转身走了。

林婉儿听见脚步声远了,才慢慢转回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袖子上洇湿了一片。

皇帝当晚就知道了林婉儿的态度。

小安子把坤宁宫的事说了一遍,皇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没来求情?”皇帝问。

“没有。皇后娘娘说,皇后不能干政。”

皇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那天晚上,他去了坤宁宫,在林婉儿身边坐了很久。两个人没说几句话,但林婉儿靠在他肩膀上哭了一场,哭完了,眼睛肿得像桃子。

“朕不想为难你爹。”皇帝说,“但朕是皇帝,不是林家的傀儡。”

林婉儿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臣妾知道。”

慕容衍和赵铭的查办雷厉风行。

不到十天,账册上的每一笔银子都查实了。林侍郎三年贪污受贿累计超过十二万两,卖官五个,最小的官卖了三千两,最大的卖了一万二千两。那些跟他联名要废商政司的官员也被牵连出来,有的是收了林侍郎的钱,有的是想借着林侍郎的势往上爬。

皇帝看了最终的查办报告,批了四个字:依法严办。

林侍郎被削职为民,流放岭南,家产抄没。那二十个联名的官员,轻的降职,重的罢官,一个没跑。钱管家作为从犯,判了十年。

消息传出的时候,京城又放了一回鞭炮。不是胡四海组织的,是百姓自己放的。有人在家门口贴了对联,上联写“贪官落得流放去”,下联写“清官自有万民扶”,横批“天理昭昭”。

锦屏在公主府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子里修剪那棵桂花树。碧桃跑进来说“小姐,林侍郎判了,流放岭南”,锦屏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多余的枝丫。

“赵铭复职了没有?”她问。

“复了。皇上今早就下了旨,官复原职,还赏了一千两银子压惊。”

锦屏点了点头,继续剪花枝。

碧桃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小姐,您这招祸水东引真厉害,自己没出面,就把林侍郎给收拾了。”

锦屏把剪刀放下,转过身看着碧桃:“我没出面,是因为我不能出面。让胡四海去联名,让慕容衍去散布消息,让赵铭去弹劾,既把事办了,又不落人口实。林侍郎想废商政司,结果把自己给废了。”

碧桃咧嘴笑了,笑得很痛快。

锦屏弯腰把那根剪下来的枝丫捡起来,枝丫上还带着几片叶子,绿油油的,沾着露水。她看了看,随手插在墙角的花盆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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