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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战后重建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182 2026-06-04 19:19:27

仗打赢了,但北方也烂了。

阿骨打这次南下,虽说没打进长城,但宣府、大同、朔州三座城外沿的村镇被劫掠一空。锦屏从北境回来的时候,顺路去看了一眼,回来以后三天没怎么说话。

碧桃问她怎么了,她说:“你沒看见那个场面,看见了你也说不出话。”

宣府城外的一个村子,一百三十七户人家,被烧了一百二十户。剩下的十七户,屋顶还在,墙还在,但里头的东西被搬空了。锅碗瓢盆、粮食被褥、鸡鸭牛羊,连门板都被拆走了。村里的人跑了一大半,剩下的是些老弱病残,坐在废墟中间,眼神空空的,像丢了魂一样。

锦屏站在村口,看着一个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抱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罐,罐子里头空空的,但她抱得很紧,像是在抱着什么宝贝。

“大娘,这罐子……”碧桃走过去问。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碧桃,半天才说了一句:“我儿子走之前用的。”说完又低下头,抱着罐子不吭声了。

碧桃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锦屏没哭,但她站在那棵被烧焦的老槐树底下,站了很久。回营以后,当天晚上就给皇帝写了奏折,请求拨银五十万两,用于北方三城的重建。

皇帝批得很快,第二天就准了。但五十万两银子从户部拨出来,走流程至少要半个月。锦屏等不了,直接去找了胡四海。

“胡掌柜,北方的情况你也知道,等朝廷的银子下来,那些老百姓就冻死了。”

胡四海二话没说,从商会账上调了二十万两现银,又让老孙、老李、老周几个人凑了十万两,一共三十万两,三天之内送到了宣府。

锦屏亲自带着银子北上。

这次她没坐马车,骑了马。左胳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活动了。碧桃骑着驴跟在后面,颠得屁股疼,但一声没吭。

到了宣府,锦屏先把银子分成了三份。一份买粮食,一份买种子和农具,一份留着修房子。她又让慕容衍从军队里调了两千士兵,帮着清理废墟、搭建窝棚。

石敢当带着兵干的,干得比打仗还卖力。他带着人把倒塌的墙推倒,把能用的砖捡出来码好,把烧焦的木头拖走,把院子里的灰烬清理干净。干到第三天,手上全是血泡,但他没喊一声累。

“石将军,你歇歇吧。”碧桃端着水碗走过去。

“不歇。”石敢当接过碗灌了一大口,“我爹说了,咱们的军粮是老百姓种的,咱们的军饷是老百姓交的。老百姓遭了灾,咱们不帮谁帮?”

粮食先到的,三千石。锦屏让人在村口支了粥棚,每天熬两顿粥,稠的能立住筷子。村里的人排着队来领粥,每人一碗,不多不少,但够吃了。

那个抱着陶罐的老太太也来了,碧桃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窝头,掰碎了泡在粥里,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了抬起头,看着碧桃,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了一句:“姑娘,你们是哪儿的?是朝廷派来的吗?”

“是长公主派来的。”碧桃说。

老太太愣了一下:“长公主?是那个打仗的长公主?”

“对,就是她。”

老太太的眼泪刷地下来了,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一滴一滴掉在粥碗里。她没擦,就那么流着,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活菩萨,活菩萨啊……”

锦屏站在远处,听见了这句话,转过身走了。碧桃追上去,看见她眼睛红了,但没哭。

种子和农具到了以后,锦屏开始组织百姓开荒。地荒了半年,长满了草,不翻一遍种不了。人手不够,军队来凑。两千士兵一人一把锄头,跟着老百姓一起翻地。

慕容衍来了一趟,看见石敢当带着兵在地里干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让我的兵当农民?”他问锦屏。

“当农民怎么了?不打仗的时候,兵就是民。种地、修路、建房,什么都干。等仗打起来,拿起刀就是兵。”锦屏蹲在地头,手里抓了一把土,搓了搓,“你看这土,墒情还在,翻过来种上麦子,明年开春就能收。”

慕容衍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看了看,没说话。

胡四海的募捐在京城也搞起来了。他在商会门口贴了告示,把北方的灾情写了上去,又让老孙带头捐了五千两。商人们你一千我五百,三天凑了二十万两。胡四海亲自押着银子北上,到了宣府,看见那些刚搭起来的窝棚和正在翻地的士兵,站在村口愣了半晌。

“长公主。”他找到锦屏,“这二十万两,您看着花。不够我再回去凑。”

锦屏接过银票,点了点头。

胡四海蹲在村口那棵烧焦的槐树底下,抽了袋烟,抽完了把烟灰磕在地上,站起来说了一句:“长公主,您这是在做善事,老天爷看着呢。”

赵铭在京城也没闲着。他推了一项新政——北方三城免三年赋税,凡商人去北方开店设铺的,头两年免税,第三年减半。消息传出去,陆陆续续有人去了。先是附近州县的商人,后来越来越远,连江南的都有人来。宣府的街上开始有了人气,包子铺开了,布店开了,杂货铺也开了。

锦屏在北方待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她走了三个州十七个县,看了无数个村子。走得脚底磨出了茧子,脸晒黑了一圈,胳膊上的伤也彻底好了。碧桃跟着她,瘦了十几斤,脸色蜡黄,但眼睛比以前亮了。

临走的头一天,宣府的百姓在城门口堵了路。

不是闹事,是不让走。

有人跪在路中间,有人拉着马缰绳不放,有人把鸡蛋和干粮往马车上塞。那个抱着陶罐的老太太也来了,她这回没抱陶罐,抱了一罐子咸菜,塞到碧桃手里。

“姑娘,拿着,路上吃。”

碧桃推辞不过,抱着咸菜罐子,眼泪哗哗的。

锦屏骑在马上,看着黑压压跪了一片的百姓,嗓子堵得厉害。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她举起马鞭,在空中甩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

“乡亲们,回去吧。”

没人动。

“我还会回来的。”她说。

这才有人开始让路。马车慢慢出了城,百姓跟在后面送,送了五里地才停。锦屏回过头,看见那些人还站在路边,有的在挥手,有的在抹眼泪,有的抱着孩子站在高处,远远地望着。

碧桃骑在驴上,哭得稀里哗啦,咸菜罐子抱在怀里,差点掉下去。

“小姐,百姓是真舍不得您。”她抽抽噎噎地说。

锦屏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也是真舍不得他们。”

马车走了很远,远处宣府的城墙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城门口的人还没散,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碧桃抹干了眼泪,回头看了一跟,什么也看不清了,但她还是看了很久。

“碧桃。”锦屏在车里喊了一声。

“在。”

“把账本拿来,我看看这三个月的账。”

碧桃从包袱里翻出账本,递进去。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碧桃骑着驴跟在旁边,听见车里翻纸的声音,一页一页,不紧不慢。她没再回头,伸手拍了拍驴脖子,驴打了个响鼻,加快了几步。碧桃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两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咸菜罐子,罐口用油纸封着,绳子系得紧紧的。她捏着绳子拽了拽,系得太紧,拽不动,也就没再试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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