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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商人议政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1995 2026-06-04 19:19:27

锦屏的折子递上去那天,朝堂上安静了好一阵。

折子上写的是:请允许商人代表列席朝会,参与商政讨论。凡涉及商税、商法、商政司的事务,商人代表可旁听,有发言权,无表决权。赵铭看了折子,第一个表态支持:“商人每年纳税几百万两,养着朝廷,养着百官。他们交了钱,连句话都说不上,这不合情理。”方文远老了,胡子白了,嗓门也小了,但还是要说话:“商人列席朝会,千古未有。长公主,您这是要变天啊。”

锦屏看了他一眼:“方大人,千古未有的事多了。商道立宪是不是千古未有?商人穿丝绸是不是千古未有?商人子弟进国子监是不是千古未有?都做了,不差这一件。”

方文远张了张嘴,退回去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锦屏的折子,看了两遍,抬起头:“准奏。京城商会推举十名代表,凡涉及商政的朝会,可列席旁听,有发言权无表决权。”

旨意传到商会,胡四海正在对账。他听完小刘的话,手里的毛笔掉在账本上,墨汁洇了一大片。他站起来,坐下,又站起来:“你说什么?商人能上朝了?”

“能上朝了!皇上亲口说的!”

胡四海在屋里走了三圈,忽然停下来:“十个人?谁去?”

老孙说:“胡爷,您去。”老李说:“您不去谁去?”老周说:“您要是不去,我们去了也不敢说话。”胡四海咬了咬牙:“行,我去。但不是我一个人去,还得选九个。商会里各行各业都要有,不能光我们几个老的,也得有年轻的。”

十个人选出来,除了胡四海,还有粮行的老孙、布行的老李、盐行的老周、茶行的老赵、瓷器行的老钱、药材行的老吴,以及三个年轻的——一个是跑海运的,一个是开钱庄的,一个是做进出口的。

上朝那天,胡四海穿了一身新做的绸袍,胸口别了朵红花。老孙笑他:“胡爷,您这是上朝还是相亲?”胡四海瞪了他一眼:“别贫,我紧张。”

到了宫门口,十个人被拦住了。守门的侍卫不认识他们,看了半天名帖,又看了看人,说:“等着,我进去通报。”胡四海站在宫门外,腿在抖,手也在抖。老孙捅了捅他:“胡爷,您抖什么?”胡四海说:“我没抖。”老孙说:“您抖得像筛糠。”胡四海深吸了一口气,不抖了。

进了宫,上了朝,胡四海站在最末一排,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满朝文武站了几十号人,一个个穿着官服,戴着乌纱,威风凛凛。他觉得自己像个小鸡仔进了鹤群。

皇帝来了,坐下,太监喊了声“有事启奏”。赵铭站出来,说商税改革的事。他说了一通,锦屏补充了几句,然后皇帝忽然说了一句:“商界代表,你们有什么意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

胡四海的脸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旁边老孙推了他一下,他才往前走了半步,腿又抖了。

锦屏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一下:“胡老板,别紧张。你是来议事的,不是来受审的。”

胡四海咽了口唾沫,开口了:“皇……皇上,草民有话说。”

“说。”

“商税改革,草民觉得……觉得那个分级是对的,大商号多交,小商号少交。但是……”他顿了一下,胆子大了些,“但是小商号的税负还是重了。年利润一百两以下的小商号,看着是减半了,但一百两的利润,刨去成本、房租、人工,剩不下多少。草民建议,能不能把起征点提高到二百两?”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皇帝看了锦屏一眼,锦屏点了点头。胡四海的眼睛亮了,腰板也挺直了些。皇帝说:“准。起征点提到二百两。”

胡四海愣住了。他没想到皇帝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老孙在后面使劲拉他的衣角,他才反应过来,跪下磕头:“草民谢皇上隆恩!”

其他九个商人代表也跟着跪了下去。散朝后,胡四海出了宫门,腿不抖了,腰不弯了,走路带风。老孙追上来:“胡爷,您今儿可是出风头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意见,皇上还准了,大梁开国头一回!”

胡四海没说话,走了一段,忽然蹲在路边哭了。老孙吓了一跳:“胡爷,您怎么了?”胡四海抹了把眼泪:“没事,我就是想起我爹了。我爹那辈,商人连衙门都不敢进,见了官膝盖就软。现在,我能上朝了,能跟皇上说话了。我爹要是活着,该多好。”老孙把他扶起来,两个人默默地走回了商会。

消息传遍京城,商人们炸了锅。有人放鞭炮,有人挂红绸,有人写对子贴在商会门口——上联“千年商贾低眉不敢言”,下联“今朝布衣昂首可论政”,横批“长公主圣明”。胡四海让人把对子裱起来,挂在商会大堂的正中间。

锦屏在亲王府听碧桃说这些事,笑了一下,继续看折子。慕容衍在旁边擦剑,擦完了插回鞘里,说了一句:“你今天在朝上,一句话没说。”

“不用我说。胡四海说得挺好。”锦屏翻了一页折子。

“你就不怕他紧张得说不出话?”

“怕。但不让他说,他永远说不出。”锦屏放下折子,看着慕容衍,“商人上朝,不是让他们去撑门面的。是让他们去说话的。说得对不对是一回事,敢不敢说是另一回事。胡四海今天敢说了,以后就敢说更多。”

慕容衍把剑挂在墙上:“你就不怕保守派反弹?”

“反弹又怎样?已经准了的事,还能收回去?”锦屏站起来,“皇上不是以前的皇上了,他有自己的主意。保守派叫得欢,皇上不听,他们也没辙。”

慕容衍没再说。

胡四海后来成了朝堂上的常客。每次涉及商政的朝会,他都去,慢慢地不紧张了,敢跟官员们辩论了。有一次跟户部的一个郎中吵起来,吵得脸红脖子粗,最后皇帝拍板,判胡四海有理。那个郎中下了朝,找到胡四海,问他:“胡老板,你一个商人,怎么比我还懂税法?”胡四海说:“我交了二十年的税,能不懂吗?”

皇帝推行商税分级、起征点提到二百两后,小商号的负担大大减轻。不到半年,新开张的小商号比去年同期多了七成。商业更繁荣了,商税收得更多了。户部年终报账的时候,商税总收入比去年涨了一成半。

赵铭感慨说:“多收的税,靠的不是压榨小商号,是让小商号活过来。这个道理,以前没人懂,长公主懂。”

锦屏在亲王府听到赵铭的这番话,没说什么。碧桃端了碗银耳羹进来,她把碗接过去,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嘴边又停住了。窗台上搁着碧桃昨天放的那片桂花花瓣,已经蔫了,边角卷了起来,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暗褐色,像一小片旧纸。锦屏看了两秒,把那勺银耳羹喝了下去,碗里还剩下大半,她端起来继续喝,银耳滑溜溜的,咬在嘴里咯吱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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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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