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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金婚之约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254 2026-06-04 19:19:28

永宁四十六年的秋天,亲王府的桂花树开得比哪年都好。

满树金黄,香气飘出去半条街。碧桃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半天,说了句:“这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阿九在旁边笑她:“碧桃姐,树又没长耳朵。”碧桃说:“你懂什么?”阿九没跟她争。

今天是锦屏和慕容衍结婚二十五周年的日子。金婚。

皇帝十天前就下了旨,要在太庙广场举办金婚庆典,比照国礼。锦屏推辞了两次,皇帝坚持了两次。第三次皇帝亲自来了亲王府,坐在花厅里,跟锦屏说了句:“皇姑母,您为朕、为大梁操劳了一辈子,朕就想给您办个庆典。您再不答应,朕就不走了。”

锦屏看着他,五十岁的皇帝鬓角也白了,但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她叹了口气:“皇上,您这是逼臣女。”

“皇姑母,朕就是逼您一回。”

锦屏答应了。

庆典这天,太庙广场上人山人海。比当年册封千古一后的人还多,比皇帝大寿的人还多。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有人赶了十几天的路,就为了看一眼。胡四海坐着轮椅来了,老孙推着他,两个人头发都白了,但精神很好。

锦屏穿了一身红色礼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慕容衍穿了同色的礼服,腰板挺得笔直,虽然也老了,但站在那里还是一副将军的模样。两人手牵着手从太庙里走出来,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了起来,哗哗的,像打雷一样。

皇帝站在台阶上,皇后站在他旁边,太子站在另一侧。太子今年已经快三十了,皇帝前年把朝政渐渐交给了他。慕容承站在那里,气度沉稳,看着锦屏和慕容衍走出来,深深鞠了一躬。

锦屏和慕容衍走到皇帝面前,要行礼,皇帝一手扶住一个,不让跪。他从太监手里接过酒杯,双手举起来:“皇姑母,皇兄,朕敬你们一杯。祝你们健康长寿,再活五十年。”

锦屏笑了:“皇上,再活五十年就成妖怪了。”

皇帝也笑了。广场上的人都笑了。

太子慕容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纸,展开,朗声念了起来。是他写给锦屏的诗,叫《颂金婚》,写了三天三夜,改了十几遍。诗很长,念了好一会儿,最后几句是——“商道之母,大梁之魂。金婚之庆,万古长春。”

锦屏听完,摇了摇头:“殿下过誉了,臣女哪有那么厉害。”

太子认真地说:“皇姑祖母,您有。”

碧桃挤在人群里,怀里抱着个孩子,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阿九站在她旁边,赵元抱着他们的小女儿站在后面。碧桃看着锦屏穿红色礼服的样子,想起了当年小姐出嫁的那天。也是红色,也是秋天。一晃眼二十五年过去了。

碧桃哭了。她旁边的孩子仰头问她:“娘,您哭什么?”碧桃说:“娘高兴。”孩子伸手帮她擦眼泪,擦了她一脸口水。

阿九也红了眼眶,但她没哭。她朝锦屏挥了挥手,锦屏看见了,朝她笑了笑,笑得很温暖。

赵铭也来了,坐着轿子,被人抬来的。他已经八十多了,老得不成样子,但精神还好。他坐在轮椅上,看着锦屏和慕容衍,嘴巴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啊。”

胡四海从轮椅上站起来,老孙扶着他,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锦屏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长公主,您是我们商人的再生父母。今天您金婚,我代表天下商人,给您磕头了。”锦屏赶紧扶他起来:“胡老板,你比我大,你给我磕头不是折我寿吗?”胡四海老泪纵横:“长公主,您活一百二十岁,折不了。”

慕容衍站在锦屏旁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但他的眼睛亮了,跟年轻时一样。

有人在广场上喊了一声:“长公主千岁!”接着所有人都喊了起来。声音一波一波的,像海浪一样,把太庙门前的石狮子都震得嗡嗡响。

锦屏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广场上的声音渐渐小了。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和不熟悉的面孔,嗓子堵了一下。

“今天是我和镇国王金婚的日子。谢谢大家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我这辈子做了几件事,有人夸我,有人骂我。夸我的我不觉得自己多好,骂我的我也不觉得自己多坏。我就认一个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个理,我守了一辈子。以后,你们接着守。”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热烈。慕容衍在掌声中牵起锦屏的手,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到。

“二十五年前,我娶了你。”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二十五年后,我还想娶你。”

锦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跟年轻时一样好看。她反握住慕容衍的手,说了句:“下辈子吧。”

慕容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全场欢声雷动。

皇帝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为大梁,为皇姑母、皇兄,为天下百姓,干杯!”

“干杯!”广场上所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杯子。杯中的酒在阳光下闪着光,金黄色的,像把阳光装进了杯子里。

碧桃端着酒杯,哭着喝完了。阿九端着酒杯,笑着喝完了。赵铭颤巍巍地举起杯,酒洒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口,他抿了,笑了。胡四海端着杯,老孙帮他把酒送到嘴边,他喝了,哭了。

锦屏站在最高处,风吹得她的礼服猎猎作响。她看着这盛世,看着身边的人,看着广场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和不熟悉的面孔,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慕容衍伸手帮她擦了,动作很轻,跟二十五年前洞房花烛夜一样。锦屏转过头看着他,笑着说了句什么,被风吹散了。

慕容承站在太子位上,看着锦屏的背影,想着皇姑祖母教他的那些课——商道立宪、土地清丈、吏治考核。那些东西他记了二十年,以后还要记一辈子。

碧桃的孩子跑过来,扯着锦屏的衣角叫“姑奶奶”。锦屏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头,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给碧桃的孩子,一个给阿九的孩子。两个孩子拿着红包跑了,碧桃在后面喊“慢点跑”,没人听她的。锦屏看着她俩一前一后追孩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夕阳西下,庆典散了。皇帝和皇后先走了,太子跟着。赵铭被人抬走了,胡四海被老孙推走了。碧桃牵着孩子回了家,阿九跟着赵元回去了。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只剩下锦屏和慕容衍。

两个人站在太庙的台阶上,手牵着手,看着夕阳慢慢往下落。

慕容衍转过头,看着锦屏。她说“这辈子,真的值了”。慕容衍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远处传来城墙上换岗的号角声,一声长,一声短,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锦屏听着那个声音,把手从慕容衍手心里抽出来,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完了又把手放回去了。

慕容衍低头看了一眼她放回来的手,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再说话。太阳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道金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广场的空地上。

风停了。号角声也停了。太庙前的灯笼一盏一盏亮了起来,红彤彤的光照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像是给整座太庙披了一层薄薄的红纱。锦屏低下头,看见自己礼服上的金线在灯笼光里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没动,就站在那里,跟身边的那个人一起,看着最后一点光从天边收走。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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