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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海疆永固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1928 2026-06-04 19:19:28

红毛国求和使者的船到天津港那天,码头上围了不少人。

这回来的不是范·德肯,换了个人,姓范·德维尔德,是个中年文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的衣裳比上次那个素净多了。下船的时候,看见码头上站着一排大梁水师,刀枪锃亮,他愣了一下,然后整整衣领,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大梁皇帝陛下,我代表红毛国国王陛下,请求和谈。”

这回他跪了。跪得不算标准,膝盖弯了弯,腰也弯了,比起磕头更像鞠躬。但跟上一回比,这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新帝坐在龙椅上,看了他一会儿,没叫起。“你们不打啦?”

范·德维尔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堆上笑脸:“国王陛下说,两国交兵,生灵涂炭,不如通商互利,共荣共存。”

朝堂上有人哼了一声。胡守信站在角落里,那声哼就是他哼的——上回说得好听,要赔偿百万两,要遣使谢罪,打不过了就来说共荣共存,这脸皮比船底铁皮还厚。

新帝没哼,也没笑。“和谈可以。大梁有两个条件,答应了就谈,不答应就继续打。”

“陛下请讲。”

“第一,平等贸易。大梁不朝贡,不称臣,红毛国商船来大梁,跟大梁商船去红毛国,关税对等。第二,互不干涉内政。南海的事,大梁自己说了算,不劳你们费心。”

范·德维尔德想了想,抬起头来:“第一条,关税对等……可以谈。第二条,南海的事——”

“没得谈。”新帝说。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范·德维尔德看了看新帝的脸色,又看了看站在殿角的郑勇——郑勇今天没穿铠甲,穿了官服,但那体格那眼神,站在那儿跟一堵墙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好,就依陛下所言。”

《南海条约》是在广州签的。李恪起草的文本,一式两份,一份汉文,一份红毛国文。李恪那几年学的红毛国语这回派上了用场,一字一句对着译,每个条款都抠得死死的,没让他们占一点便宜。

红毛国的代表不是范·德维尔德了,换了个海军将领,姓扬森,是范·德赖克的手下。扬森看着条约文本,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但最后还是在上面签了字。

签完字,他站起来,对李恪说了句:“你们大梁人,不好对付。”

李恪笑了笑,把条约文本收好:“承让。”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新帝正在批折子。这回他没跳起来,把折子放下,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批了三个字——“甚好。”

批完了,他又想了想,在“甚好”后头又加了两个字——“大善。”

郑勇留在南海没回来。

新帝下旨,在鲨鱼岛上设水师基地,常年驻扎五十艘战船,兵员三千,郑勇为首任南海水师提督,兼管南海各岛炮台。圣旨送到的时候,郑勇正蹲在鲨鱼岛的废墟上啃地瓜,听完旨意,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接过圣旨。

“皇上这是让我长住海上了?”他问传旨的太监。

太监笑着说:“皇上说了,南海离不开郑将军。”

郑勇把圣旨折好,塞进怀里,蹲回去继续啃地瓜。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看着海面上那一片蓝色的水,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海上也不错。”

胡守信是第一个知道水师基地正式运转的商人。不是从朝廷得到的消息——是他自己的商船,头一批从南海平安回来,船主跪在他面前哭,说“一路上连个海盗的影子都没见着,红毛国的船在远处看了一眼,看见大梁水师的旗子就绕道走了”。

胡守信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喝到后来抱着酒坛子哭。旁边的人以为他是高兴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起了锦屏。

当年她站在码头上的样子,她还记得。她说要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让百姓没有过不去的日子。现在南海的航路通了,商船能安全地走了,她说的话,一件一件,都在变成真的。

水师凯旋回京那天,全城出动。

郑勇骑着马走在最前头,身后是五千水师将士,穿的都是新发的衣裳,靴子都是新的,走起路来咔咔响。从城门到午门,一路上全是人,两边酒楼茶馆的窗户全开着,鲜花撒了一地。

有个小姑娘挤到前头,手里举着一面自己做的小旗子,上头画着一条龙抓着一本书,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什么。她踮着脚尖往郑勇跟前递,郑勇弯腰接过去,插在马鞍上。

“将军,你打了胜仗,我长大了也要去打海盗!”小姑娘喊。

郑勇笑了,黑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慈祥:“好,等你长大,来南海找我。”

午门前头搭了高台,新帝站在上头,等郑勇走近了,亲自下台迎接。郑勇单膝跪地要行礼,新帝一把拽起来,当着满朝文武和成千上万的百姓,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将军辛苦了。”

郑勇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他站直了,朝新帝抱拳:“皇上,南海安了。大梁的商船,以后随便走。”

百姓们欢呼起来,那声音大得,连太庙里的鸽子都惊飞了。

新帝带着郑勇、李恪、阿九去了太庙。阿九拄着拐杖走在最后头,走得很慢,但谁也没催她。

太庙里,锦屏的画像还挂在那里,嘴角弯着,手里拿着那本《商道》。香炉里的香刚点上,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新帝上了三炷香,站了一会儿,说:“长公主,大梁海疆,从此永固。”

他说完退到一边,看了阿九一眼。阿九拄着拐慢慢走上去,没上香——她上香上得太多,今日不想上了。她就站在画像前头,看着锦屏的眼睛。

“义母。”阿九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自己和新帝、李恪能听见,“你当年立下的商道立宪,如今连海疆都护住了。”

画像里的人还是那个表情,嘴角弯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说“阿九,你做得很好”。

阿九没掉眼泪。她的眼泪早几年就流干了。她就那么站着,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太庙门口,李恪从后头跟上来,跟她并排走。

“长公主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李恪说。

阿九没看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说了句:“她不需要在天有灵,她活在人心里。”

李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外头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从午门那边传过来,穿过重重宫墙,落到太庙前头的广场上。阿九拄着拐杖站在广场中央,听着那些声音,风吹过来,把她的白发吹乱了。

她把拐杖换到左手,右手拢了拢头发。

远处传来第一声鞭炮炸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噼里啪啦的,像下雨一样。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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