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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贵妃入宫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3153 2026-06-04 19:19:28

贵妃入宫三天,新帝去了三天。第四天就不去了。

不是故意冷落,是真忙。北方的重建还没收尾,江南的行会试点要推广到其他行业,红毛国那边虽然签了条约但小动作不断,郑勇从南海送来的军报堆了半桌子。新帝每天批折子批到三更,有时候批着批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太监给他披衣裳他都不知道。

贵妃那边,他让人传了话——“朕忙,你先歇着。”

太监把话传到的时候,贵妃正在灯下看书。她听了,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看书。太监走了之后,她翻了一页纸,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一页。

旁边的宫女看不下去,小声说:“娘娘,皇上不来,您不去请个安?”

贵妃摇了摇头。“皇上忙,不去打扰。”

她确实不闹。不闹的意思不是忍着,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好闹的。她从小就是个安静的人,在家的时候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一天的书,连她爹都说她“闷葫芦”。进宫之前她娘教了她好多争宠的手段,她一耳朵进一耳朵出,一句都没记住。

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起来,梳洗,吃早膳,然后读书。她爱读史书,尤其爱读前朝那些皇后的传记,看她们怎么管理后宫,怎么辅佐皇帝。读到好的地方用笔圈起来,读到不好的地方皱眉头。下午写字,她的字写得一般,但胜在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晚上早早就睡了,睡得踏实,不打呼噜。

太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皇上,你那个贵妃,哀家看着不错。你不去,人家也不闹,多好的孩子。你别冷落人家。”

新帝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朕知道了。”

太后站了一会儿,见新帝还是没反应,叹了口气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你父皇当年要有你一半忙,大梁早兴旺了——但你再忙,也得给哀家生个孙子。”

新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等太后走了,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他不是不喜欢贵妃。说实话,他连她的脸都记不太清楚。选妃那天看了一眼,后来去了三天,每天也就是坐坐,说几句话,吃了饭就走。她说的话他也没怎么听进去,好像是说书里看到的故事,又说宫里的花开了,又说御膳房的点心太甜了。絮絮叨叨的,但不烦人。

他只是没那个心情。

皇后的影子还在他心里,每次去坤宁宫附近,他都会绕道走。不是怕,是不想看见那棵海棠树。

阿九有一天进宫,带了一份织网的报告。报告不长,就几页纸,写的是贵妃及其家族的情况。新帝接过去看了,阿九在旁边说。

“贵妃姓王,叫王淑宁。父亲王德茂,翰林院编修,从七品。这人在翰林院待了十五年,学问不错,但不会钻营,所以一直升不上去。家里没什么钱,在京城的宅子是租的,每月租金二两银子。母亲刘氏,在家操持家务,没出过京城。贵妃是长女,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在读书,妹妹还没出阁。”

新帝翻着报告,听到“每月租金二两银子”的时候抬了一下头。“一个翰林编修,连房子都买不起?”

“清官。”阿九说,“义母当年在的时候就很赏识他,说他‘文章写得好,人更写得好’。但义母走之后,没人提拔他了。”

新帝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所以你的结论是?”

“贵妃背景清白,父亲是个七品小官,没有野心。”阿九说,“她本人也不争不抢,织网观察了一个月,没发现任何异常。她每天就是读书写字,连宫门都没出过。”

“那就好。”新帝说。

阿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新帝觉察到了,问她还有什么事,阿九说“没有”,拄着拐杖走了。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句“皇上,有些人不是不好,是你没去看”。

新帝没接话。

阿九走了之后,他在御书房里坐着,把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报告的最后附了一张贵妃的小像,是织网的画师偷偷画的,画得不太像,但能看出来是个圆脸、大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的姑娘。

他把小像夹在报告里,塞进抽屉。

贵妃入宫两个月的时候,新帝生了一场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的。连着熬了半个月的夜,加上换季的时候着了凉,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起来就烧了,烧得脸通红,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太医来看过,说是风寒,开了药,交代多休息多喝水。

贵妃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不是没人告诉她,是告诉她的人忘了。宫里的规矩多,皇上生病的事一般只有几个贴身太监和太医知道,后宫嫔妃不问不能主动打听。她是第二天早上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听太后说的,太后说了一句“皇上病了,你也不去看看”,她才知道。

她赶紧去了御书房。太监拦了一下,说“皇上在休息”,她说“我送药”。太监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罐子,犹豫了一下,让开了。

新帝正半躺在榻上,额头搭着块湿帕子,脸色不太好。看见贵妃进来,皱了皱眉,想说“你不用来”,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只好摆了摆手。

贵妃没理他的摆手。她把药罐子放在桌上,倒了一碗药,端过去。药是黑的,冒着热气,闻着就苦。她蹲在榻边,把药碗递过去。

新帝接过去,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臣妾带了蜜饯。”贵妃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包着几颗蜜饯,琥珀色的,看着就甜。

新帝看了她一眼,把药一口闷了,伸手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蜜饯的甜味把苦味压下去了,他舒了口气。

贵妃把空碗接过去,放在桌上。然后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块姜糖。“皇上夜里要是咳嗽,含一块姜糖,能压一压。”

新帝看着她把那两个纸包并排放在桌上,忽然问了句:“你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贵妃愣了一下,小声说:“臣妾听说皇上病了,就带了些。”

“谁告诉你的?”

“太后娘娘。”

新帝没再问了。他重新躺下去,把湿帕子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贵妃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站了一会儿,听见新帝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明天还来。”身后忽然传来新帝的声音,哑哑的,但很清晰。

贵妃回过头,新帝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不知道是说梦话还是真醒着。她没有问,轻轻说了声“是”,走了出去。

第二天她果然又来了,带着药和蜜饯。第三天也来了,第四天也来了。新帝的病第五天就好了,但她还是每天来,带着不同的东西——今天是姜糖,明天是陈皮,后天是自己煮的梨汤。

新帝问她:“你会煮梨汤?”

“臣妾只会煮这个。在家的时候,娘咳嗽了,臣妾就给她煮梨汤。”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臣妾还想学着煮别的,但还没学会。”

新帝端起梨汤喝了一口,不甜,但很润,嗓子舒服了不少。他把碗放下,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了一句:“你不用每天都带东西来,人来了就行。”

贵妃的脸红了,红到耳根,跟选妃那天一模一样。

新帝的病好了之后,去贵妃宫里的次数渐渐多了。一开始是隔三差五去坐坐,后来变成每天都去,再后来变成不去就不习惯。他自己都没觉察到这个变化,是太监跟他说的——“皇上,您这个月去了贵妃那儿十九天。”

新帝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贵妃宫里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的。新帝每次去,她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字,知道他来了就站起来,行个礼,倒杯茶,然后坐回去继续看书写字。不刻意讨好,不撒娇,不打听朝政,连后宫的事都不怎么管——太后让她协理六宫,她推了,说“臣妾不会管,管不好”。

太后后来跟新帝说这事,笑着说:“这孩子,是真的没心机。哀家让她协理六宫,她说不会管。换了别人,巴不得揽权呢。”

新帝笑了笑,没说话。

日子一天一天过,秋天的时候,贵妃怀孕了。

消息是太医先诊出来的,诊了三次,每次都说是滑脉,确定无疑。贵妃自己还不知道——她以为只是吃胖了,腰粗了一圈。太医跪在太后面前报喜的时候,太后高兴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真的?确定了?”

“回太后,臣诊了三次,确实是喜脉。”

太后连说了三个“好”字,让人赶紧去告诉皇上。太监跑到御书房的时候,新帝正在跟李恪谈事,听见太监喊“皇上,贵妃娘娘有喜了”,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

李恪站起来,拱手道:“恭喜皇上。”

新帝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下了。他的表情看不出来是大喜还是别的什么,但李恪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朕去看看她。”新帝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回来,拿起桌上的折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李恪在后头说:“皇上,折子的事不急,您快去吧。”

新帝到了贵妃宫里,贵妃正坐在窗前看书,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看见新帝来了,她站起来要行礼,新帝一把扶住了她,没让她蹲下去。

“你有了。”新帝说。

贵妃愣了一下:“有什么了?”

“孩子。”

贵妃的脸一下子红了,然后白了,然后又红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肚子,那里还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

“真的?”

“太医说的。”

贵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她不是爱哭的人,进宫这么久,连新帝冷落她那阵子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但这一刻她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边哭一边笑,自己也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新帝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着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

太后当天晚上就来了贵妃宫里,带了一大堆补品,拉着贵妃的手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从“怎么养胎”说到“孩子叫什么名字”,连男孩女孩的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永昌,女孩叫永宁。

阿九第二天进宫,先去了太后那儿,又去了新帝那儿。新帝见到她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阿九已经很久没见他笑过了。

“皇上终于有后了。”阿九说。

新帝点点头,忽然说了一句让阿九意外的话。

“朕要封她为后。”

阿九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她把拐杖靠在扶手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说了句:“皇上想好了?”

“想好了。”新帝说,“她配得上。”

阿九没再说什么。她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飘得很慢,像是不着急去哪。

桌上那碗梨汤还冒着热气,贵妃亲手煮的,新帝还没顾上喝。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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