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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立后风波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611 2026-06-04 19:19:28

贵妃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新帝在早朝上扔了一颗雷。

“传旨,贵妃王氏,温婉贤淑,克尽妇道,今有孕在身,着即立为皇后。钦天监择吉日,礼部筹备大典。”

太监念完旨意,朝堂上安静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炸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个御史,姓周,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声音倒是大得很。“皇上,不可!贵妃出身微寒,其父不过七品编修,立为皇后,有违祖制!皇后当选自名门望族,方配得上国母之位!”

新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二个跟着跳出来了,也是个御史,姓吴,胖乎乎的,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周大人所言极是!皇上,贵妃虽贤,但家世确实太低。朝野上下,恐难服众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口气站出来七八个,都是御史台的。这帮人平时各唱各的调,今天倒是齐整,跟排练过似的。

新帝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朝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还有谁反对?”

又站出来了两个。一个是礼部的郎中,一个是翰林院的编修——跟贵妃她爹一个衙门,自己人拆自己人的台。

新帝点了点头,把面前那摞折子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下了。他看着底下站着的那十来个人,忽然笑了。那笑容让站出来的几个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们说贵妃家世低,配不上国母。那朕问问你们,你们家里头,有几个是名门望族?往上数三代,有几个不是在泥里刨食的?”新帝站起来,从御案后头走出来,“朕选皇后,选的是人,不是选她爹的官帽子。”

周御史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新帝看了他一眼,他把嘴闭上了。

“传旨的事,照办。”新帝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散朝之后,周御史几个人没走,凑在偏殿里嘀咕了半天。嘀咕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当天下午,阿九的织网就送来了一份名单。

新帝正在御书房里跟李恪商量立后大典的细节,阿九拄着拐杖进来,把名单往桌上一拍。新帝拿起来一看,上头写着七八个名字,带头的正是周御史。后头跟着一串小字,写着这些人最近都见了谁、说了什么、写了什么信。

“有人在背后串联。”阿九说,“周同他们几个,这半个月见了四次面,每次都是晚上,在周同家里。织网的人听见了,他们在商量怎么阻止立后。表面上说的是‘维护祖制’,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们背后还有人。”阿九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上头画了一张关系图,线条密密麻麻的,“这几个人,都跟当年被贬的保守派有来往。有的是师生,有的是姻亲,有的就是单纯的——不甘心。”

李恪接过去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皇上,这些人不是在反对立后,是在借题发挥。立后只是个由头,他们的目的是挑动朝堂纷争,制造混乱,然后浑水摸鱼。”

新帝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他敲了大概十几下,忽然停了。

“传周同。”

周御史被叫到御书房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整了整官服,捋了捋胡子,迈着方步走进来,拱了拱手。“皇上召臣,有何旨意?”

新帝把那张名单推到他面前。

周御史低头一看,脸唰地白了。不是白了一点,是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他的手开始抖,先是手指抖,然后手腕抖,最后整个人都在抖。

“皇上,这……这是诬陷!臣没有——”

“周同。”新帝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耳朵里,“朕不管你背后是谁。朕只问你一句话——你是要朕把你们一个个查出来,还是你自己把该说的说了?”

周御史的膝盖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新帝等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挥了挥手。“押下去,交给锦衣卫。”

两个侍卫上来架起周御史就往外拖。周御史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挣扎着喊了一声“皇上,臣是被蛊惑的——”,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拖出去老远了。

第二天早朝,新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了对周同等人的处理——周同革职下狱,其余参与串联的官员,为首的罢官,从者降级,罚俸一年。圣旨念完,朝堂上鸦雀无声。那几个昨天跟着跳出来的御史,今天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

新帝扫了他们一眼,说了句:“还有谁觉得贵妃出身低微,配不上皇后的位子?”

没人吭声。

“朕再问一遍。”

还是没人吭声。

“好。”新帝坐回去,“礼部,立后大典的事,抓紧办。”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贵妃正坐在窗前绣花。她绣的是一方手帕,上头绣着两朵兰花,兰花的叶子绣歪了,她正在拆了重绣。宫女跑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气喘吁吁地说“娘娘,皇上在朝堂上为了您跟大臣们吵架了,还把周御史下了狱”。

贵妃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扎进了手指头,冒出一颗血珠。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一下,问了一句:“皇上没事吧?”

宫女愣住了。她以为贵妃会感动,会哭,会问“那些大臣为什么要反对”,结果贵妃问的是“皇上没事吧”。

“皇上……皇上龙体安康。”

贵妃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绣花。但她坐了一会儿,把绣花绷子放下了,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又坐下了,又把绣花绷子拿起来,绣了两针,又放下了。

“备轿,我去见皇上。”

贵妃到御书房的时候,新帝正在跟李恪说话。太监通报了一声,新帝说“让她进来”。贵妃走进去,先给新帝行了礼,又朝李恪点了点头。李恪识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皇上。”贵妃站在那儿,双手绞在一起,“臣妾听说您为了立后的事跟大臣们争执了。”

新帝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不是争执,是处置了几个不知好歹的。”

“臣妾……臣妾出身确实低微,父亲只是个编修。如果立后会让朝堂不安,臣妾愿意……”

“你愿意什么?”新帝截断了她的话,“你愿意不当皇后?”

贵妃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新帝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的头顶,看见她发髻上别着一支素银簪子,是她进宫时带的,一直没换过。

“朕说了算。”新帝的声音很平,但很坚定,“朕说你是皇后,你就是皇后。谁反对都没用。”

贵妃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看了新帝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那臣妾就……听皇上的。”

立后大典那天,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钦天监选的吉日是十月十八,说是“天德合月,百无禁忌”。大典在太和殿举行,新帝穿着十二章纹的龙袍,皇后穿着明黄色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走在红毯上,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贵妃——不,从今天起是皇后了——她的手心在出汗,大典之前用帕子擦了好几遍,但一走到太和殿前头,手心又湿了。她偷偷在凤袍上蹭了一下,旁边的女官看见了,忍着没笑。

新帝站在丹陛上,等她走上来,伸出手。

皇后把手放在新帝的手心里,新帝握住了,握得很紧。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热热的,有点糙——那是常年批折子磨出来的茧子。

“从今天起,你是朕的皇后,也是大梁的国母。”新帝的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见。

皇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反应快,低头的时候顺势用袖子擦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又是端庄的笑容。旁边的女官递过来帕子,她摆了摆手,没接。

李恪站在朝臣队列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胡守信站在更后头,今天是特许他来观礼的,他穿了一身新袍子,站得笔直,眼眶有点红。

阿九没来大典。她坐在织网的暗房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凉了也没喝。一个年轻人跑进来报信:“九奶奶,大典成了,皇上立后了。”

阿九点了点头,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的茶就是不好喝。她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名单看了一眼,上头划掉了几个人名,那是已经被处置的。还有几个没划掉的,上头画着问号。

“继续查。”阿九说,“立后的事完了,但那些人不会死心。”

年轻人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阿九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巷子里有个货郎在叫卖,挑着担子,一头是针线,一头是糖葫芦。几个孩子围着他,举着铜板,叽叽喳喳地喊“我要糖葫芦”“我要那个最大的”。

货郎笑呵呵地从草靶子上拔下一串糖葫芦,递给最前头的孩子。孩子接过去,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但很快又笑了,嘴角沾着糖稀,红艳艳的。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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