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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皇子降生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3186 2026-06-04 19:19:28

皇后临盆那天,新帝把早朝给免了。

太监出来传旨的时候,大臣们一点都不意外。这几天谁都知道皇后要生了,太医院的太医轮班守着,产婆半个月前就住进了后宫。李恪带头,领着百官在午门外头候着,也没人说要走,就那么站着等。

产房设在坤宁宫的东暖阁。新帝进不去,在门外头来回走,走得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出坑来了。太后也来了,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捻,嘴上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么经。

阿九也来了,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那棵海棠树是已故皇后种的,现在开过了花,叶子绿得发亮。她站了一会儿,走到廊下坐下,把拐杖靠在旁边。

“皇上,别走了。”阿九说,“太医说了胎位正常,产婆接生过几百个孩子,没事的。”

新帝嗯了一声,站住了,站了不到三个呼吸,又开始走了。

里头传来皇后的声音,不是惨叫,是闷哼,一声一声的,像是咬着牙在忍。新帝听见那声音,脚步更快了,走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太后被他晃得眼晕,开口了。“皇上,你坐下。你走来走去,里头该生的还是生,你急什么?”

新帝坐下了,坐了不到一会儿,又站起来了。

李恪在午门外头等了一个多时辰,太阳从东边挪到了正中间。百官们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靠在墙上,但谁都没走。胡守信也来了,他不在朝堂上站班,今天是主动来的,站在最末尾,手里捧着一尊送子观音像,是他从庙里请来的,一路捧着过来的,手都酸了。

“怎么还没动静?”胡守信小声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也不知道,摇了摇头。

午门外头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了。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可能是宫里的太监说的,可能是侍卫说的,反正满京城都知道皇后今儿生孩子。卖包子的大爷收了摊也来了,扛着板凳,站在人群后头,踮着脚尖往宫门里头看,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是皇子还是公主?”有人问。

“还不知道呢,还没生出来。”

“肯定是皇子!我梦见了一条龙飞进宫里!”

“你做的梦算个屁,我邻居的大姨子就在宫里当差,说是皇后的肚子是尖的,尖的是皇子!”

午门外的热闹和坤宁宫的紧张形成了对比。产房里头,皇后已经疼了三个时辰了,汗水把枕头都湿透了,头发粘在脸上,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产婆在边上喊“娘娘用力,再用点力,看见头了”,皇后咬着牙使劲,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外头,新帝终于不走了。他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缝,像能听见里头的动静似的。太后看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但没再说他。

阿九坐在廊下,手放在拐杖上,一动不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拐杖上一下一下地叩,叩得很慢,像是在数数。

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从产房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坤宁宫的院墙,传到了院子里。新帝整个人定住了,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门开了,一个产婆满脸笑容地跑出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颤:“恭喜皇上,母子平安!是皇子!”

新帝愣了一下,然后一脚跨过门槛,直接冲了进去。太后在后头喊“产房你不能进——”,话没说完,新帝已经没影了。

皇后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头发湿透了,整个人虚脱了一样,但眼睛是亮的。她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小脸通红,眼睛闭着,嘴巴一努一努的。

新帝冲到榻边,半跪下来,伸手想抱又不敢抱,就那么看着那个小东西,眼眶红了。

“皇上,您看看他。”皇后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他长得像您。”

新帝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婴儿的脸软得像豆腐,手指刚碰到就缩回去了,怕戳破了。婴儿被碰了一下,皱了皱眉,嘴巴撇了撇,又哭了,声音比刚才还大。

新帝笑了。他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不是朝堂上那种威严的笑,不是跟大臣说话时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太后这时候才走进来,一边走一边说“哀家说了产房你不能进,你也不怕晦气”,但看见孙子的那一刻,什么都不说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把婴儿接过去,抱在怀里,看了又看,忽然就哭了。

“这孩子长得像皇上小时候。”太后的眼泪掉在襁褓上,洇湿了一小片,“一模一样,连皱眉头的样子都一样。”

新帝蹲在榻边,握着皇后的手,没说话。皇后也握着他的手,力气不大,但握得很紧。

太后抱着婴儿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李恪!”

李恪在午门外头。消息是快马传过去的,一个太监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宫里冲出来,一直冲到午门口才勒住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他差点被甩下去,但稳稳地喊了一声——“皇后生了!是皇子!母子平安!”

午门外头像炸了锅一样。百官们跪了一片,李恪带头磕头,喊着“天佑大梁,皇嗣永固”。胡守信跪在最后头,把那尊送子观音像举过头顶,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长公主您看到了吗,皇上有了儿子,大梁有后了”。

午门外头的百姓也听见了,欢呼声从宫门口一直传到城墙根,像波浪一样往外扩散。有人在街上跑,一边跑一边喊“皇后生了皇子”,听到消息的人也跟着喊,整个京城像一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卖包子的大爷把蒸笼掀开,包子也不卖了,一人发一个,免费。“今儿高兴!都吃包子!我请客!”他喊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午门外的百官还跪着,李恪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朝宫里走去。他要率百官上表朝贺,这是规矩,但他走得比平时快得多,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坤宁宫里,太后还抱着婴儿不撒手。新帝已经从产房出来了,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眼泪还没干。阿九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皇上,织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宫中侍卫加倍,坤宁宫周围全天候有人巡逻。所有出入的人都要查验腰牌,陌生人一律不得靠近。”阿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新帝知道,她从皇后怀孕那天起就在部署这些了。

“辛苦了。”新帝说。

阿九摇了摇头。“义母当年说过,皇家的事没有小事。皇嗣的安全,就是大梁的安全。”

新帝点了点头,转身又进了产房。皇后已经睡着了,生产耗尽了她的力气,这会儿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上有了点血色。婴儿被放在她旁边的摇篮里,也睡着了,小拳头攥着,嘴巴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太后还坐在摇篮边上,看着婴儿,舍不得走。

“母后,您给取个名字。”新帝说。

太后想了想,抬起头看着新帝。“叫‘安’。慕容安。希望他一生平安,也希望大梁江山永固,百姓安康。”

新帝默念了两遍,点了点头。“好名字。慕容安。”

他走到摇篮边上,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伸出手指,又被太后一巴掌拍开了。“别碰他,让他睡。”

新帝缩回手,笑了。

他走出坤宁宫,站在台阶上。太监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捧着圣旨,是新帝刚才让人拟的。

“传旨。”新帝说。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所出皇长子,为朕之嫡长子,天资聪颖,仁孝天成,着即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

圣旨念完,院子里所有人跪了一地。

新帝站在台阶上,看着跪了一院子的太监宫女侍卫,又看了看坤宁宫紧闭的门。门里头,皇后在睡觉,太子在睡觉,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李恪带着百官的贺表到了,厚厚的一沓,每一张上都写满了字,大意都一样——“皇上万岁,太子千岁,大梁万世永昌。”

新帝翻了翻,没看完,交给太监收起来。

“大赦天下。”新帝说,“除十恶不赦者,一律减刑一等。灾区赋税减免一年,全国百姓减税半年。”

太监飞快地记下来,转身去拟旨了。

这天晚上,京城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了红灯笼,有钱的挂大红的,没钱的挂个小纸灯笼,但都挂了。街上到处都是人,有敲锣打鼓的,有放鞭炮的,有在路边摆酒请客的。酒馆里坐满了人,不认识的人也互相敬酒,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桌子喊“为了太子千岁”。

阿九没有参加任何庆祝。她坐在织网的暗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坤宁宫的布防图,上头密密麻麻标着侍卫的位置、巡逻的路线、换班的时间。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才把图纸折好,塞进抽屉。

年轻人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九奶奶,外头好热闹,您不去看看?”

阿九摇了摇头。“你去吧。”

年轻人跑了,阿九一个人坐在暗房里。外头的喧闹声隔着墙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她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锦屏的小像,画得不大,但很传神,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阿九看着那幅小像,看了很久。

“义母。”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大梁后继有人了。”

小像里的人不会回答她,但阿九觉得她在笑。

第二天一早,李恪进宫谢恩,在御书房见到了新帝。新帝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但精神很好,坐在椅子上批折子,嘴角一直带着笑。

“皇上,臣昨夜写了一篇文章,专门记今日之事。”李恪把那篇文章呈上去,“等太子长大,让他知道,他出生的时候,天下是什么样子。”

新帝接过去看了看,文章写得很长,从皇后怀孕写到太子降生,从百官朝贺写到百姓同庆。文笔很好,但新帝注意到最后一段话——“太子降生之日,天下同庆,万民欢腾。然盛世非天降,乃人创。愿太子他日承大统,不忘创业之艰,不负百姓之望。”

新帝把文章放下,看着李恪。

“等他识字了,你亲自教他。”

李恪愣了一下,然后深深一揖。“臣,遵旨。”

新帝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绿得发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印了一地的光斑。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还没停,从昨天一直放到现在,不知道要放多久。

“朕会好好培养他。”新帝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像是在对李恪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让他成为像长公主那样的人。”

李恪站在他身后,没接话。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鼓掌。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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