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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赋税改革

逆天命格:锦凰涅槃 迎风者 2326 2026-06-04 19:19:28

税制不统一这件事,新帝忍了很久了。

山东的百姓种一亩地交三斗粮,河南交两斗,河北交两斗半。同样的地,产出差不多,交的税差了一截。商人也苦,从广州运一批货到京城,过一道关收一次钱,到了地头算下来,税比利润还高。有人跟新帝反映过多次,他记在心里,一直没动——不是不想动,是没想好怎么动。

今年想好了。

早朝上,新帝把一份折子摔在御案上,啪的一声,底下的大臣们心里咯噔了一下。“朕今天要说一件事,税制改革。”

户部尚书叫周明远,是个老臣,在户部干了二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他听见“税制改革”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但没说话。

新帝把李恪推出来。李恪站到中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草案,翻开,念了起来。他念得不快,每一条都念两遍,重要的地方还停下来解释。主要内容是三条——第一,废除所有苛捐杂税,什么过路费、过桥费、落地税,全废了,以后只收三种税:田税、商税、人头税。第二,税率全国统一,田税按田亩收,不管你在哪个省,一亩地交同样的粮。商税按营业额收,百分之三,多了不收,少了不补。人头税按人收,每人每年一钱银子,老人小孩不用交。第三,取消所有临时摊派,地方上缺银子,找户部要,不许私自向百姓伸手。

念完了,朝堂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周明远第一个站出来说话,语气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皇上,臣不是反对改革。但臣想问一句,税减了,国库收入会不会减少?去年户部的账,各项税收加起来折银两千万两。按李大人的新税法算一遍,臣粗略估了一下,大概要少收三百万两。”

新帝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户部就入不敷出了。”周明远说,“官员的俸禄、军队的粮饷、各地的工程,哪一样不要银子?少了三百万两,这窟窿拿什么填?”

新帝没直接回答,转头看了李恪一眼。李恪早有准备,翻开草案的后半部分,念了一段话——“藏富于民,民富则国强。短期看,税收可能减少。但百姓手里有余钱,就会多消费,多消费商税就多。加上统一税制后商人成本降低,生意会扩大,商税也会增长。臣估算,三年之内,税收可恢复,五年之后,必超现在。”

周明远皱了皱眉,显然不太信这个账。但他没再说什么,退回去了。

新帝扫了一圈,问了一句“还有谁有意见”,没人吭声,又问了第二遍,还是没人吭声。

“那就这么定了。李恪牵头,户部配合,三个月内拿出实施细则。”

散朝后,胡守信直接去了御书房。他不是来反对的,他是来支持的,但他想当面跟新帝说清楚商界的想法。

“皇上,商界这边,全力支持统一税制。”胡守信说这话的时候很激动,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您不知道,以前我们商人最怕的就是过关卡。从广州到京城,水路一千多里,关卡二十三个,每个关卡都要收钱。有的关卡收的是正经税,有的关卡就是私人设的卡,不交钱不让过。一年下来,光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就占了本钱的两成。”

新帝靠在椅背上,听着。“以后没有了。只收百分之三的商税,别的都不收。”

“臣替天下的商人谢谢皇上。”胡守信跪下了,磕了个头。

新帝摆摆手让他起来。“不用谢朕,朕也是被逼的。再不改革,商人跑光了,百姓饿死了,朕当皇帝还有什么意思?”

胡守信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想说点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说了句“皇上圣明”,退出去了。

新税法推行的事儿,新帝没忘了一个人——阿九。

阿九这时候已经在江南住了大半年了。她在锦屏墓边上盖了三间小屋,不大,但够住。屋前种了一小片菜地,种了些青菜萝卜,后头养了几只鸡。每天早上起来先给锦屏的墓拔拔草,然后回来煮粥吃早饭,日子过得简单,但她觉得踏实。

新帝派人送了一封信去,把新税法的内容详细写了一遍,问她怎么看。信使来回跑了半个月,带回了阿九的回信。信不长,就几行字,字迹比她退隐前还抖了些——“义母当年在户部的时候就想过统一税制,但阻力太大,只做了一半。皇上今日能做全,是百姓的福气。臣在江南听到百姓议论,都说新税法好。皇上放心大胆去做。”

新帝看完信,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

新税法推行了整整一年。

头几个月确实有点难。户部的账上,税收比去年同期少了将近两成,周明远急得嘴上起了燎泡,三天两头去找李恪,说“再这么下去户部就要揭不开锅了”。李恪不急,让他再等等。

到了下半年,情况开始变了。

百姓手里的余钱多了,买东西的人多了,开店的人也多了。京城、苏州、广州、泉州这些大城市的商铺数量,半年之内增加了三成。开店的多了,商税自然就多了。到年底一算账,商税比去年增长了四成,把田税和人头税减少的部分全补回来了还多。

周明远拿着年末的账本,以为自己算错了,又算了一遍,数字对不上,算了第三遍,才确定没算错。他坐在户部的衙门里,对着那本账本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笑了。他笑了好一会儿,笑完了又叹气,叹气完了又笑。旁边的小吏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敢问。

年底,新帝在朝堂上让户部报了账。周明远站在中间,翻开账本,念了一串数字,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全年税收总额,比去年增加两成。”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起来了。大臣们交头接耳,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点着头说“原来李恪说的没错”。

新帝坐在上头,没说话,嘴角带着一丝笑。他等周明远念完了,才开口说了句“长公主说得对,民富国强”。

李恪站在队列里,低着头,没让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他想起了锦屏当年在户部推行税制改革时的情景——那时候阻力更大,反对的人更多,她硬是顶着压力把改革推下去了,虽然只做了一半,但给今天打下了基础。如今另一半也做成了,她要是还在,不知道会多高兴。

新税法推行后的第二年春天,新帝带着太子出宫微服私访。

他们去了京城南边的一个小村子,就是去年太子亲耕的那个地方。村口的田里,麦子长得齐膝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麦浪一层一层地往远处推。太子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麦子,忽然问了一句“父皇,这片地是谁家的”。新帝也不知道,让太监去问了问,回来说是去年教太子扶犁的那个老农民家的。

他们去老农民家坐了坐。老农民认出了太子,激动得手都在抖,要给太子磕头,太子拦住了。老农民拉着太子的手,说了好多话,说今年的收成好,说税减了,说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说“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觉得日子有奔头”。

太子听着,没说话,但他的手一直握着老农民的手,没有松开。

回宫的路上,太子忽然对新帝说了一句“父皇,我以后当了皇帝,也不加税”。新帝看了看他,问他为什么,太子说“百姓不容易,能少收就少收”。

新帝没接话,伸手摸了摸太子的脑袋。马车在官道上走着,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车帘被风吹起来一角,外头的田野一片连着一片,麦子绿得发亮,在风里摇摆着,像无数只手在招手。远处有一个老农弯着腰在地里干活,锄头举起来,落下去,再举起来,再落下去,一起一伏的,跟这辆马车的节奏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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